可此刻，他看著姜晚臉上那種，從未對他展露過的，恬淡又安心的神情。
他的腳，像是被灌了鉛，一步也邁不出去。
他能做什麼呢？
衝進去，然後呢？
像以前一樣，用權勢，用暴力，將她從這個世界裡撕扯出來，重新拖回那個令她窒息的牢籠裡嗎？
他忽然想起了在京城時，她對他說過的那些話。
“顧沉舟，你是不是瘋了！”
“我們之間，從來都只是一場交易。”
“我求你，放過我吧。”
原來，他帶給她的，從來就只有壓抑，囚禁，和無盡的噩夢。
他自以為是的愛，對她而言，是比世界上任何酷刑都要可怕的折磨。
而那個少年呢？
他什麼都沒有，只有一身乾淨的陽光。
可他卻能輕易地，給她想要的安寧和快樂。
這個認知，像一把生了鏽的鈍刀，在他那顆本就千瘡百孔的心臟上，來來回回地切割，拉扯。
痛。
痛到他連站都站不穩。
顧沉舟靠著溼冷的磚牆，身體緩緩滑落，最終頹然地蹲在了陰影裡。
他像一頭被全世界遺棄的野狗，只能躲在暗處，看著自己的珍寶，被別人捧在手心。
他自嘲地扯動嘴角，笑聲無聲，只有胸腔在劇烈地起伏。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書店裡的氣氛，依舊溫馨。
“別取笑我了。”
姜晚嗔了宋陽一句，轉身去收拾櫃檯。
“我可沒取笑你。”
宋陽跟了過去，從自己的畫板裡抽出一張素描。
“你看，我今天下午畫的，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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