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藥手小李蹲在戰壕裡，面前擺著三個開啟的木箱子。
箱子裡，只擺著十二發迫擊炮彈，在陽光下閃著冷硬的光。
他故意把箱子敞著，讓炮彈暴露在陽光下，對著身邊的戰友，故意放大了聲音罵罵咧咧：
“就剩這點家底了！都給老子省著點打！一顆炮彈，必須換三個鬼子的命，不然都對不起死去的弟兄！”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瞟向陣地外三百米處。
那片被炮火炸得光禿禿的小土坡後面，趴著兩個日軍偵察兵。
他們舉著望遠鏡，鏡片反射著陽光，把陣地上“所剩無幾”的彈藥、“有氣無力”靠在戰壕裡計程車兵、稀疏得可憐的火力點，看得一清二楚。
然後，他們悄無聲息地退走了。
兩小時後，這份偵察報告，送到了日軍第六師團師團長神田正種的桌上。
神田正種，五十多歲，矮壯禿頂，留著標誌性的仁丹胡。他是南京大屠殺的元兇之一，手上沾滿了中國人的血。
此刻，他看著偵察報告，臉上的橫肉因為興奮而不停顫抖。
指揮部的電燈，把他的影子拉得扭曲猙獰。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他狂喜地拍著桌子，唾沫星子噴了參謀一臉：
“陳遠彈盡糧絕了！大隊長斷了他的後路，這是天賜良機！命令第6、第9、第27三個師團，三日後全線總攻！一舉拿下陽新，砍下陳遠的頭顱，獻給天皇陛下！”
參謀猶豫著開口：“師團長閣下，陳遠此人詭計多端，會不會是陷阱？”
“陷阱？”
神田正種冷笑一聲，臉上的橫肉擰在一起：
“他拿什麼設陷阱？糧食沒了，彈藥沒了，士兵餓得拿不動槍，他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狠狠戳在陽新的位置上，指甲幾乎要戳穿紙頁：
“三個師團，六萬精銳，兩百門重炮，八十輛戰車！就算他有十萬大軍，在彈盡糧絕的情況下，也不過是十萬待宰的羔羊！”
“傳令：三日後，拂曉，總攻！”
9月4日，武漢，軍委會。
綠罩檯燈的光，落在桌上兩份並排擺開的電文上。
一份是夜梟發來的：“鐵衛軍糧草己盡，士氣低落，恐難持久。”
一份是軍統另一條線發來的：“陽新周邊三個國軍師，己按委座密令，以‘就地佈防’為名，封鎖所有通往陽新的道路，不許一兵一卒、一粒糧食進入鐵衛軍防區。”
大隊長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陳遠啊陳遠，這次，我看你還怎麼翻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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