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南京,黃埔路官邸。
大隊長戴著老花鏡,正在看一份密報。
檯燈的光線昏黃,映著他臉上的皺紋。
密報是戴笠送來的。
字跡工整,卻透著一股冰冷的氣息。
“職部人員沿途觀察,陳遠所部自金山衛西撤,軍容之盛,令人咋舌。該部現有人數當在一萬五千以上,裝備齊整,彈藥充足,士氣高昂,與所報‘傷亡慘重’之情形嚴重不符。”
“尤可異者,該部官兵皆沉默寡言,令行禁止,紀律之嚴,遠超教導總隊。觀其行軍陣列。戰術動作,似有德械師之形,而無德械師之實——蓋其戰鬥意志與執行效率,猶在德械師之上。”
“此等精銳,竟出自中央一師,實屬蹊蹺。懇請委座明察。”
大隊長放下密報,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眼角的皺紋,更深了。
“雨農多疑了。”
他對侍立一旁的陳布雷說,聲音平淡。
“陳遠在金山衛苦戰四日,斃傷倭寇逾萬,這是實打實的戰功。至於部隊還能保持建制......或許是繳獲補充,或許是僑胞援助,或許是撤得及時。總歸是黨國之福,民族之幸。”
陳布雷小心翼翼道。
“委座明鑑。只是戴局長所慮,也不無道理。一支苦戰之師,何以能保持如此完整之建制與裝備?若真有此法,當推廣全軍才是。”
大隊長笑了笑,笑容有些複雜。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深秋的冷風灌進來,吹得他的中山裝下襬獵獵作響。
“彥及啊,你是不知兵。”
他望著窗外蕭瑟的庭院,語氣帶著一絲感慨。
“戰場之事,千變萬化。有的人,就是有帶兵的運氣。陳遠或許就是這種人。”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
“再說了,如今國難當頭,正是用人之際。有這樣一支精銳在手,是好事。至於其他......不必深究。”
“委座的意思是?”
陳布雷追問。
“給何敬之發電,讓他安排陳部在南京近郊休整。”
大隊長轉過身,目光銳利。
“番號嘛......就中央一師,先不變。等陳遠到了,我要親自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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