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部裡，煙霧瀰漫。
煤油燈的火苗搖曳不定，將陳遠的影子拉得很長。
投在滿是紅藍色標記的沙盤上。
參謀遞上來的傷亡報告皺巴巴的，上面的數字像燒紅的烙鐵。
燙得人眼睛發疼：“截至18時，陣亡887人，其中僑胞兵612人。重傷423人，輕傷不計。機槍損失17挺，迫擊炮損失4門，反坦克槍損失3支......”
副團長李振的嗓子完全啞了。
每說一個字都像在磨砂紙：“團長，照這麼打，最多三天，咱們混合營的老底子就打光了。就算僑胞兵能補上，這陣地......也守不住啊。”
陳遠沒有說話。
他走到觀察孔前，舉起望遠鏡。
夕陽的餘暉下，焦土上的鋼盔。槍械。殘肢像一幅地獄畫卷。
暗紅色的光線勾勒出猙獰的輪廓。
他閉上眼睛，腦海裡閃過那些普通士兵的臉——三連的王老栓，迫擊炮排的老趙，還有那個愛說笑話的小四川。
他們的臉清晰得刺眼。
而系統兵的臉，卻模糊一片，像沒有對焦的照片。
他睜開眼，眼神變得冰冷而銳利。
手指在觀察孔邊緣輕輕敲擊著，發出單調的聲響：“傳令，營以上軍官，半小時後開會。我們換種打法。”
炮擊間隙的短暫休息裡，狗剩靠著戰壕壁睡著了。
他做了個夢。
夢裡，他穿著系統兵的軍裝，站在整齊的佇列裡。
周圍全是系統兵，面無表情，眼神空洞。
像一尊尊沒有靈魂的木偶。
前方，一個面容模糊的指揮官指著沙盤上的紅點：“你，去守這裡。守到死。”
他下意識地立正，聲音乾澀：“是。”
轉身走向那個紅點——那是一個孤立的碉堡，周圍沒有任何掩護。
日軍的炮火像雨點般落下，碉堡的牆壁轟然倒塌。
碎石砸在他身上，卻沒有絲毫痛感。
他舉起34機槍射擊，子彈打穿日軍的胸膛。
對方倒下，他卻依舊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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