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蔚抵達時，兩輛沾滿泥漿的吉普車衝破炮火封鎖，停在寒酸的團部門口。
身著少將軍常服的林蔚走下車，看到從掩體鑽出的陳遠，暗自點頭——年輕卻沉穩銳利，是戰火淬鍊出的鋒芒。
“陳團長？”林蔚語氣溫和。
“職部陳遠，恭迎林長官！”陳遠立正敬禮，身後王恪等人動作乾脆利落。
“不必多禮，辛苦你了。”林蔚目光掃過陣地，心中評價更高。
傍晚殘陽下，林蔚取出防潮油布包裹的卷軸和紫檀木盒：“陳遠聽令！”
陳遠挺身立正。
“......著即晉升陸軍少將，擢升該部為國民革命軍陸軍中央加強第一旅，陳遠任少將旅長......此令。~中正。”
聲音迴盪陣地，陳遠雙手接過委任狀和將星木盒。盒子不重，卻承載著認可與責任。
“大隊長對你寄予厚望。”林蔚壓低聲音，“‘中央’二字非同小可，辭修公力排眾議，你務必珍之重之。”
“卑職必肝腦塗地，以報天恩！”陳遠聲音激動沙啞。
進入指揮所，林蔚直奔主題：“軍政部特批補充，兵員方面，兩千新兵。三千壯丁，三天內陸續抵達吳家橋。”
“裝備嘛，步槍三千支。輕機槍六十挺。重機槍二十挺。迫擊炮三十六門，配套彈藥一個基數。開辦費二十萬法幣，還有委座特批的二百兩黃金，作為你的個人經費。”
副官遞上皮質手提箱，鉅款沉甸甸。陳遠“誠惶誠恐”：“卑職何德何能！只是我團老兵折損嚴重，新兵未訓，恐辜負委座期望！”
“不必過謙，你的能力我們都看在眼裡。”林蔚擺擺手，“後續山炮。戰防炮優先考慮。聽說海外僑胞對你部鼎力支援？很多困難也能解決。”
“僑胞愛國之心令人感佩，僅捐贈些藥品衣物，軍械方面杯水車薪，終究要靠國府。”陳遠既承認僑胞援助，又強調依賴中央。
林蔚滿意點頭，起身掏出小絲絨盒和油紙包：“這是我和侍從室同仁的一點心意，兩塊瑞士表。一支美國鋼筆。二十斤上等雲土，前線艱苦，或許能用得上。”
陳遠“受寵若驚”地接過，轉身對趙剛低語幾句。很快，兩口木箱被抬進來。
“林長官，”陳遠聲音沉痛激昂，“此三刀乃倭寇將佐佩刀，是天皇親授之物。卑職盼能呈於委座座前，一雪國恥，二振軍威！敢請您代為轉交！”
林蔚動容，鄭重接過最華麗的中將佩刀。
陳遠又開啟另一箱：“諸位侍從室長官勞苦功高，些許計時之物聊表崇敬，還請您代為分贈。”
最後，他取出紫檀木小匣：“蔚文兄，您親臨槍林彈雨，弟無以為報。些許微物不成敬意，日後南京事務，還需兄長多多照拂。”
林蔚看著匣中四根金條。一對翡翠平安扣和白玉鼻菸壺，心中最後一絲芥蒂煙消雲散。會打仗。懂政治。知恩圖報——此子前途無量！
“陳老弟放心！你的難處和忠心，我必在大隊長面前分說！”林蔚用力拍他肩膀，“有困難隨時發電報，侍從室都會替你說話！”
林蔚帶著“心意”離去，陳遠臉上的激動斂去。“收好這筆錢，以後有大用。”他掂了掂手提箱，對趙剛道，“刀是敲門磚，表是潤滑劑，用幾件死物換南京高層的信任，值。”
他望向車隊消失的方向：“我們現在最需要的，是時間和地盤，把‘僑胞’送來的‘貨’安穩吃下。通知下去，收攏傷員整理裝備，準備移防吳家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