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七年九月二十七日,拂曉。
鉛灰色的天幕還黏著殘夜的墨色,大場外圍的炮陣地被晨霧裹得發沉。昨夜被炸翻的火箭炮車殘骸剛被拖走,一輛蒙著帆布的新車就悄無聲息地滑進掩體——陳家採購的“僑胞物資”,連夜走水路送到了前沿。三門受損的105榴彈炮換了嶄新的炮管,8門150重炮的彈藥箱堆得比人還高,墨綠色的火箭彈在微光裡泛著冷硬的光澤。
系統炮手們蹲在炮位旁啃著冷饅頭,眼裡佈滿血絲,卻沒人喊累。趙勇站在丘陵頂部的觀測所裡,指尖劃過地圖上那個刺眼的紅點——日軍近衛師團重炮聯隊,5門240重型榴彈炮,射程比他們遠整整五公里。
這意味著,日軍能在他們的炮火盲區裡,從容地瞄準。開火。
“傳令!”趙勇的聲音壓著寒氣,“150榴彈炮群后撤至反斜面二級陣地,利用丘陵褶皺隱蔽;105炮分四組,前出至前沿蘆葦蕩,每組間隔800米,打一輪立刻轉移;火箭炮連拆成單車,偽裝成運糧牛車,潛伏到麥田邊緣的乾涸溝渠裡——我們射程不夠,就用命去湊!”
炮手們齊聲應命,履帶碾過泥濘的聲響,在晨霧裡碎成一片。
日軍近衛師團重炮聯隊陣地,柳樹灘開闊地。
5門240重型榴彈炮像五尊猙獰的鋼鐵巨獸,炮管粗得能塞進一個成年人,炮身被厚重的裝甲板包裹。聯隊長渡邊正弘少將站在十米高的觀測塔上,舉著望遠鏡望向國軍陣地,嘴角掛著倨傲的笑。
“支那人的重炮,不過是孩童的玩具。”他對著副官冷笑,“240的炮彈,會把他們的陣地夷為平地!”
“少將閣下,炮位校準完畢,射程18公里,目標支那反斜面重炮陣地!”測距員高聲報告。
渡邊正弘放下望遠鏡,手臂猛地一揮:“第一輪齊射,覆蓋射擊!”
兩名裝填手合力將半人高的榴彈推入炮膛,炮閂轟然閉合。
“諸元確認!開火!”
五門巨炮同時怒吼,橘紅色的炮口焰撕裂晨霧,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炮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劃過18公里的天空,像五顆燃燒的隕石,撲向國軍的反斜面陣地。
“炮彈!是炮彈!”瞭望哨的嘶吼聲刺破晨霧,話音未落,大地就掀起了滔天巨浪。
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此起彼伏,反斜面陣地瞬間被沖天的泥土和硝煙吞沒.240炮彈的威力恐怖到令人窒息,爆炸形成的彈坑足有兩間屋子大小,泥土被燒成焦黑,原木搭建的掩體像紙片一樣被撕碎,鋼筋扭曲成麻花。
一門150榴彈炮被直接命中,炮管被炸得飛出去十幾米遠,三名炮手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埋在了滾燙的瓦礫之下,鮮血混著泥水,匯成一條暗紅的小溪。
“轉移!快轉移到備用陣地!”趙勇被氣浪掀翻在地,爬起來時,頭盔飛了,臉上滿是泥土和血絲。他眼睜睜看著又一發炮彈落在彈藥堆邊緣,引發連環爆炸,紅色的火焰沖天而起,照亮了他猙獰的臉。
- 150榴彈炮損毀2門,炮手陣亡14人。重傷7人
- 前沿蘆葦蕩的105炮組被波及,1門炮報廢,炮組成員被震暈三人
- 彈藥儲備損失四分之一,濃煙遮蔽觀測視野,通訊線路被炸斷三條
晨霧被熱浪吹散,國軍陣地一片狼藉。王虎帶著74軍計程車兵衝過來搶救傷員,看著那些扭曲的鋼鐵殘骸,他的眼眶紅得滴血:“狗日的鬼子!這炮太狠了!”
趙勇抹了把臉上的血,死死盯著日軍陣地的方向。他太清楚240重炮的弱點了——炮身過重,機動性極差,炮位一旦選定,短時間內根本無法轉移;而且它依賴固定觀測塔和有線通訊,只要端掉這兩個東西,巨獸就成了瞎子!
“觀測組!”趙勇嘶吼著,“讓滲透小隊立刻出發!務必摸到日軍陣地10公里內,把240炮位的精準座標帶回來!74軍的弟兄們,這一仗,能不能贏,就看你們的了!”
74軍偵察排的十二名戰士,換上繳獲的日軍軍裝,揹著電臺,貓著腰鑽進了蘆葦蕩。排長老石頭臉上有一道刀疤,手裡攥著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槍,眼神銳利如鷹。
他們在泥濘裡匍匐前進,不敢發出半點聲響。日軍的巡邏隊就在百米外,皮鞋踩在泥水裡的聲音,像錘子一樣砸在他們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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