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2日，拂曉前
葛家鎮，地下指揮所。
陳遠已經三天沒怎麼睡過覺了。他的眼窩深陷，嘴唇乾裂得滲出血絲，但眼神依然銳利，如同燃燒的炭火。
指揮部裡氣氛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連續三天的高強度戰鬥，即使是系統兵也開始出現顯著戰損。雖然每日重新整理，但戰鬥經驗無法完全繼承，新補充的系統兵，需要時間適應戰場。
普通兵的傷亡更是觸目驚心。開戰時的近五千普通官兵，如今還能戰鬥的，已不足三千。許多建制被打殘，只能臨時混編。
彈藥消耗巨大。特別是炮彈和機槍子彈，雖然寧波陳氏商會（系統虛擬工廠）每日能補充一部分，但面對如此高強度的消耗，庫存也在急劇下降。
最糟糕的是，日軍的包圍圈越來越緊，火力越來越猛。今天凌晨，日軍的炮擊又開始了，而且，多了一種新的。更加沉悶恐怖的聲音。
那是來自黃浦江方向的海軍艦炮.203毫米甚至更大口徑的炮彈，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落下。每一發爆炸，都讓大地如同地震般顫抖，即使是深藏地下的指揮所，也感覺像是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
“旅座，東線三號主陣地......被艦炮直接命中。”趙剛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一個加強排......全部犧牲。陣地被徹底抹平了。”
陳遠沉默地看著地圖，手指在“三號主陣地”的位置劃過。那裡，現在只剩下一個直徑超過二十米的巨坑，坑底還在冒著黑煙。
“北線報告，鬼子又開始放煙了，但這次煙的顏色有點怪，發黃，還有股怪味......”通訊參謀的聲音帶著驚慌。
陳遠眼神一凜：“防毒面具！”他猛地拔高聲音，語氣斬釘截鐵，“命令所有單位，立刻佩戴防毒面具！快！”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得益於虛擬工廠的生產，陳遠部裝備了德式的防毒面具。很多新兵們雖然訓練過，但真正面對毒氣攻擊，還是第一次。
黃色的煙霧隨著晨風，緩緩飄向守軍陣地。煙霧瀰漫之處，草木開始枯黃。即使戴上了防毒面具，一些士兵仍然感到眼睛刺痛，呼吸道灼燒。非戰鬥減員開始出現。
“是芥子氣和路易氏氣混合毒氣！”有經驗的軍官判斷道，聲音裡帶著恐懼。
日軍的進攻，在毒氣煙霧的掩護下開始了。這一次，他們不再嚎叫，而是沉默地。如同鬼影般從煙霧中湧出。土黃色的身影，在黃色的煙霧中若隱若現，像一群索命的厲鬼。
戰鬥，進入了最黑暗的時刻。
多處陣地告急。電話線被炸斷，通訊時斷時續。一些地段，守軍與日軍展開了慘烈的白刃戰。系統兵的戰鬥技巧和身體素質遠超普通日軍，但在絕對的人數劣勢和毒氣影響下，也開始出現傷亡。
一處關鍵的反坦克炮陣地被日軍“肉彈”衝破，炮手全部戰死，火炮被炸燬。
一段重要的交通壕被艦炮炸塌，預備隊無法及時增援。
“旅座！西線缺口太大，堵不住了！鬼子至少進來了兩個中隊！”
“東線請求炮火支援！鬼子坦克上來了！”
“北線毒氣濃度太高，兄弟們撐不住了！”
壞訊息一個接一個傳來。指揮所裡，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陳遠。他的背影，在搖曳的燈光下，顯得有些孤獨，卻又像山一樣堅定。
他知道，最後的時刻到了。
三天的高強度戰鬥，榨乾了部隊的最後一分潛力。日軍的瘋狂，超出了他的預計。海軍艦炮和毒氣，是壓垮駱駝的最後兩根稻草。
但，他還有最後一張牌。
趙大勇快步走到陳遠身邊，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兩人能聽見。作為系統兵，他清楚虛擬工廠的物資儲備情況：“旅座，火箭炮的彈藥，庫存150毫米火箭彈七十二發。至今日正午，可再補充二十四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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