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上海派遣軍發報！”
多田駿壓下怒火，聲音冷得像冰：“第一，嚴厲申飭松井石根！責問其指揮失當，致皇軍遭受無謂損失！第二，徹查陳遠下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第三，最遲11月5日前，必須突破大場！確保第十軍登陸計劃不受影響！否則，臨陣換將！”
壓力，如山崩般，從東京壓向黃浦江畔。
上海，華中方面軍司令部
夜色如墨。
松井石根大將獨自站在陽臺上，望著外灘的霓虹燈火。晚風捲起他的將袍，背影佝僂得像個老人。
冢田攻參謀長悄然走來，遞上一份電文。紙張在夜風裡微微顫抖。
“大本營的申飭電，還有......質詢。”
松井石根沒有接，只是擺了擺手。他何嘗不知道大本營的憤怒？可有些事，根本沒法寫進戰報。
那個叫陳遠的年輕人，那支獨立第一旅......他們就像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火力兇猛得不像中國軍隊，意志頑強得超越人類極限。四天裡，他的三個主力師團，撞在一堵鋼鐵血肉築成的牆上，頭破血流。
“找到陳遠了嗎？”
松井石根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還沒有。”冢田攻低下頭，“葛家鎮已成焦土，屍體堆積如山，難以辨認。不過......偵察機報告，葛家鎮西北沼澤方向，有部隊行進痕跡。”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謹慎：“搜尋小隊遭遇詭雷和冷槍襲擊，損失二十多人。手法很專業，不像潰兵。”
松井石根猛地轉身，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你的意思是，陳遠沒死？他帶著殘部跑了？”
“可能性存在，但......不大。”
冢田攻低聲道：“沼澤水網缺糧少彈，又被我軍三面合圍，生存機率極低。當務之急，是整頓部隊，執行大本營命令。第十軍的登陸計劃，不能再有閃失。”
松井石根沉默良久。
葛家鎮栽的跟頭太狠，必須用更大的勝利來掩蓋。如果陳遠真的帶著殘部活躍，他的威望將徹底崩塌。
“命令！”
松井石根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冷硬：“第一，統一口徑！宣稱全殲獨立第一旅，陳遠大部玉碎！戰損按‘標準數字’上報！第二，第3.第9師團主力，兩日內脫離葛家鎮，向大場攻擊前進！第三，通知第十軍，11月5日登陸計劃不變！”
“嗨依！”
冢田攻鬆了口氣。司令官終於做出了最現實的選擇——把葛家鎮的“意外”，粉飾成一場代價慘重的勝利。
至於陳遠的生死......
只要他不跳出來，就當他死了。
即便他沒死，一支殘兵，又能掀起什麼風浪？
他們都低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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