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坑裡積著渾濁的血水,漂浮著殘肢斷臂,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倖存的日軍士兵像沒頭蒼蠅一樣亂跑,哭喊著,尋找掩體,或者徒勞地撲打著身上的火焰。
一個士兵的軍裝被點燃了,他慘叫著在沙灘上打滾,身上的火焰卻越燒越旺,很快就變成了一個火人。
一匹拖著炮架的馬,肚子被彈片劃開,腸子流了一地,還在淒厲地嘶鳴,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又重重摔倒。
幾個士兵試圖去搶救一門被掀翻的步兵炮,一發不知道從哪裡飛來的迫擊炮彈落下,幾個人瞬間消失在火光和煙塵中,連慘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
“八嘎!八嘎呀路!!”
國崎登終於能發出聲音了,他嘶啞地咆哮著,拔出腰間的軍刀,瘋狂地揮舞著。
“隱蔽!反擊!尋找炮位!反擊啊!!”
但他的聲音,在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微弱得如同蚊蚋。
沒人聽他的。
建制被打亂了,指揮系統癱瘓了,士兵們被這突如其來的。毀滅性的炮火徹底打懵了。
恐懼像瘟疫一樣蔓延。
這是什麼樣的炮火啊!
國崎登參加過日俄戰爭,經歷過旅順的慘烈炮戰。
但即便是旅順,俄軍最猛烈的炮擊,也沒有如此密集,如此精準,如此......恐怖!
這絕不是零星抵抗!
這絕不是什麼雜牌保安團!
這他媽是一個完整的。裝備了超重型火炮的炮兵師!不,是炮兵軍!
提前設好了陷阱,就等著他們傻乎乎地一腳踩進來!
“中計了!我們中計了!”
一個念頭,如同毒蛇,竄上國崎登的心頭,讓他渾身冰冷,牙齒都在打顫。
無線電裡,滿是驚慌的呼喊和慘叫:
某大隊長(驚慌失措):“支隊長閣下!我們遭到......從未見過的猛烈炮擊!炮彈......炮彈像雨一樣!啊——!”(通訊突然中斷)
國崎登對著話筒瘋狂咆哮:“八嘎!穩住!是零星重炮!找到它,摧毀它!支那人不可能有持續炮擊能力!”
參謀(帶著哭腔,聲音顫抖):“閣下,不是零星......是覆蓋射擊!整個灘頭都在火海里!他們的炮兵......是怪物!”
國崎登的狂言瞬間被擊碎,取而代之的是崩潰的囈語:“不可能......低劣的支那人......怎麼可能......擁有這樣的炮兵......這違背了戰爭常識......惡魔......他們一定是惡魔......”
而就在這時,一種新的。更加尖銳淒厲的呼嘯聲傳來。
不同於重炮炮彈那種沉悶的破空聲,這聲音更尖利,更快,而且......是成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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