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恐怖的，還在後面。
在炮兵齊射的間隙，一種更加密集。更加淒厲的呼嘯聲，從北方天際傳來。那聲音像是千百條毒蛇同時嘶鳴，又像是地獄的閘門被開啟，無數厲鬼衝出，帶著毀滅的氣息。
“那。那又是什麼？！”一個日軍參謀癱在地上，指著北方的天空，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連站都站不起來。
晨空中，無數道火流星劃破天際，拖著橘紅色的尾焰，像流星雨，卻帶著死亡的溫度，密密麻麻，向著劉家湖村及周邊區域，狠狠砸來！
那是B13“喀秋莎”火箭炮的132毫米火箭彈——二十四輛發射車，一次齊射，一百四十四枚火箭彈，在短短十秒內，全部傾瀉在方圓不到一平方公里的土地上！
“轟！轟轟轟轟——！！！”
連環爆炸的巨響，匯成一聲延綿不絕的恐怖轟鳴，震得大地劇烈顫抖，連劉家湖村的地面，都在塌陷。衝擊波將還沒倒塌的房屋徹底掀飛，爆炸的火光連成一片火海，濃煙沖天而起，在晨曦中形成一道高達數百米的黑色煙柱，遮天蔽日，把整個劉家湖村，從地圖上，徹底抹去！
6：25，臺兒莊北城牆
孫連仲趴在一段坍塌的城牆後，一手撐著冰冷的磚面，一手舉著望遠鏡，指節因為用力，泛著青白。炮聲震得他耳膜嗡嗡響，嘴角滲出血絲，他卻渾然不覺，只是死死盯著望遠鏡的鏡頭。
然後，他看見了——看見了北方的天空，那些怪異的飛機在俯衝。投彈，每一顆炸彈落下，就有一處日軍陣地化為火海，那火光，比日軍的炮火更烈，更紅。
這是中國的飛機嗎？他從沒見過這種機型，卻看見它們的機翼下，沒有日軍的旭日徽，只有一道模糊的鐵十字——那是陳遠的鐵衛軍！
更震撼的是北面天際線的炮火——那不是零星的炮擊，那是數百門重炮的齊射！炮口焰連成一片火牆，滾滾向前推進，所過之處，地動山搖，日軍的陣地，在火牆中，寸寸碎裂！
“我的老天爺......”旁邊的老營長喃喃道，手裡的大刀掉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他瞪大了眼，滿臉不敢置信，“這。這是哪路神仙下凡了？”
話音未落，更恐怖的景象出現了——無數道火流星從北方天際飛來，拖著長長的尾焰，如同神話中的后羿射日，狠狠砸在劉家湖方向。緊接著，那片區域就變成了一片火海，爆炸的巨響即使隔著七八公里，也震得城牆微微顫，震得人五臟六腑都在翻湧！
“火箭炮......是火箭炮！”孫連仲猛地放下望遠鏡，眼中湧出熱淚，順著佈滿皺紋和血汙的臉頰，滾滾落下。
“總司令！你看地面！”參謀突然指著北方，聲音帶著哭腔，帶著狂喜。
孫連仲再次舉起望遠鏡，鏡頭裡，煙塵瀰漫的地平線上，出現了鋼鐵的身影——一排。兩排。三排......數十輛坦克排成楔形攻擊隊形，如同從地獄中衝出的鋼鐵巨獸，碾過田野，碾過溝渠，碾過一切障礙！坦克炮塔上的50毫米主炮不斷噴吐火舌，機槍掃射出道道火鞭，在晨光裡，閃著致命的光。
在坦克後方，是成群的半履帶車和卡車，車上計程車兵穿著統一的墨綠軍裝，手持衝鋒槍。機槍，跳下車後，以嫻熟的三三制戰術散開，緊隨坦克前進，步伐整齊，動作迅猛，像一把把尖刀，扎向日軍的防線。
步坦協同，完美得像教科書！
“是鐵衛軍！是咱們的援軍！”一個年輕士兵嘶聲喊道，聲音破了音，帶著哭腔，他猛地跳起來，揮舞著手裡的步槍，忘了頭頂的炮火。
“援軍來了！援軍真的來了！”
“坦克！咱們也有坦克了！”
“殺啊——！”
城牆上，還活著的守軍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許多人相擁而泣，淚水混著血和灰，淌在臉上；許多人跪在地上，對著北方磕頭，額頭磕在冰冷的磚面上，滲出血來，卻渾然不覺。
孫連仲抹了把臉，手上全是淚水和血汙。他抓起旁邊剛接好的臨時電話，手指因為激動，抖得厲害，撥通了池峰城的電話：“池峰城！你看見沒有？援軍到了！鐵衛軍到了！給老子反擊！全線反擊！把狗日的小鬼子，趕出臺兒莊！”
電話那頭，池峰城的聲音也在顫抖，帶著壓抑已久的怒火和狂喜：“看見了！總司令！弟兄們都看見了！我這就組織反擊！他孃的，憋了這麼多天，今天，該咱們出口惡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