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座,是否向徐州請求戰術指導?或請求允許調整部署?”參謀小心翼翼問道。
“調整部署?後撤?放棄賈汪?”陳遠聲音冰冷,“我們一退,正面日軍壓上,與側翼夾擊,潰敗更快。向徐州靠攏?等於引鬼子直撲徐州,臺兒莊側翼也完了。李長官把賈汪交給我們,是讓我們釘死在這裡,不是當逃兵!”
指揮部死寂,只剩電臺嘀嗒聲與遠方隱約炮聲。
陳遠閉眼,腦海中兵力。火力。地形。士氣。時間。空間等因素交織碰撞。
猛地睜眼,眼中閃過近乎瘋狂的光芒。
“不能被動挨打,更不能分兵填無底洞。”陳遠聲音斬釘截鐵,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鬼子以為一拳打在腰眼,我們會彎腰露空門?”
他手指重重點在沙盤正面——日軍第十師團與第五師團結合部,一個相對突出的區域。
“我們反其道而行之!”
“命令!”
所有人瞬間挺直脊樑。
“第一,電告孫總司令,我部抽調部分兵力協助穩定第二道防線,主力無法回援。請孫部務必堅守至少二十四小時!哪怕戰至最後一人,也要將第十四師團拖在張山-李村!”
“第二,令東翼部隊收縮防線,集中兵力固守大許家等核心據點,以空間換時間,遲滯第十六師團迂迴!”
“第三,”陳遠手指從側翼血紅箭頭,猛地划向正面突出部,“命令:裝甲突擊師餘部。軍直屬警衛團。炮兵叢集主力(留必要守備)。所有能動的作戰飛機,立刻向指定區域集結!彈藥。油料,全部向攻擊部隊傾斜!”
徐銳與謝晉元臉色驟變。
“軍座,您是要......”徐銳聲音發乾。
“集中全部機動突擊力量,”陳遠一字一頓,目光如炬,“在鬼子以為我們必分兵救援側翼。正面防守薄弱之際——”
“給他來個中心開花,直搗黃龍!”
指揮部響起一片吸氣聲。
中心開花?以攻代守?側翼危急。正面敵軍佔優時,不固守反全線反擊?集中所有機動力量,向日軍重兵集團核心決死突擊?
太冒險了!簡直瘋狂!
一旦失利,被日軍黏住或正面防線突破,鐵衛軍萬劫不復,連撤退機會都沒有。
“軍座,三思!此計太過兇險!萬一不成,主力盡喪,賈汪不保,徐州危矣!不如收縮防線向徐州靠攏,互為犄角......”副參謀長忍不住勸阻。
“收縮?靠攏?”陳遠打斷他,目光掃過眾人,“然後被四個師團圍在徐州城下打?臺兒莊。臨沂怎麼辦?李長官讓我當釘子,不是可挪動的石頭!”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放緩卻更具力量:“諸位,我們沒得選。分兵是死,死守是耗死,後撤是崩盤。只有打出去,打疼他,打亂他部署,才有一線生機!鬼子也是人,指揮會亂,士兵會怕!他們料定我們不敢反擊,我們偏要進攻!打他個措手不及!”
“這一仗,不是我們被包圍,就是我們捅穿鬼子心臟!”
陳遠看向徐銳與謝晉元:“你們,敢跟我賭這一把?”
徐銳與謝晉元對視,震驚化作決然。跟隨陳遠從羅店到賈汪,他們見識過太多不可能。
“軍座,您指哪,我們打哪!”徐銳挺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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