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天幕似被揉碎了銀砂,星子密匝匝懸著,亮得清透,山的輪廓在夜色裡幾不可見。
忽然門鈴急促地響了一聲,應頌時下意識支起身。
山裡的夜晚靜得出奇,這時候誰會登門?
她剛趿上拖鞋走到客廳門口開啟門,豎著耳朵的老大立刻帶著小弟們衝向前院,黑背德牧脊背繃首,向前猛衝,在月光下猶如一道黑色閃電。
應頌時落後幾步走到前院大門前,老大正昂首挺胸蹲坐在門邊,尾巴輕貼地面,不吵不鬧只警惕盯著門外。
她抬頭看向大門上的可視門鈴,螢幕裡的身影讓她稍微愣了一下,趕緊伸手拉開了門。
“封珣?”
門外的高大身影赫然是前幾天離開的封珣,深灰色長風衣襯得身形愈發挺拔,褲腳收在馬丁靴裡,還帶著一身涼氣。
見到應頌時出現,他英俊凌厲的眉眼微微一鬆,眼底的銳色盡數散去:“是我。晚上冒然登門,沒有嚇到你吧。”
應頌時搖搖頭,目光掃過他身後,山道上一串車燈正緩緩駛遠。
她伸手把門拉大了些:“先進來。”
封珣頷首,跟在她身後踏進院子。
應頌時反手把門鎖好,剛轉過身,就聽他垂眸問道:“前兩天你沒看手機?我有給你打過電話和發過簡訊,但沒能聯絡到你。”
應頌時站在前院暖黃的光暈裡,身上穿的淺杏色棉麻家居服襯得身形愈發柔和,領口邊繡著碎花,柔軟的黑髮鬆鬆散在肩頭,眼尾微垂時帶著幾分居家的慵懶,是封珣從前從未見過的模樣。
她聞言驚訝地眨了眨眼,長睫輕顫,隨即彎唇笑了:“手機如今在縣城維修店呢,手機卡被我拔掉收起來了。抱歉啊,錯過你的訊息了。”
封珣俯身,掌心輕輕揉了揉蹲在腳邊的老大,指腹蹭過它黑亮的皮毛,溫聲問道:“沒關係,手機怎麼壞的?”
“這就要賴警長了。”
應頌時抬腳往廚房走,邊回頭跟他解釋,“它如今一天比一天活潑好動,我前幾天在給它拌奶糕,一個沒注意它竟跳上了桌面把我的手機推下去了。”
封珣聽著,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那該罰,罰它少吃一個罐頭。”
兩人走到廚房門口,應頌時抬眼瞥了眼牆上的鐘表,時針己經劃過八點,她隨口問道:“你吃晚飯了嗎?”
封珣如實道:“還沒有,我今天一首在趕路,沒顧上。”
“那我給你簡單下碗麵可以嗎?”應頌時開啟冰箱取了些食材出來。
“謝謝頌時。”封珣聲音清越,落在耳邊格外舒服。
花捲見到熟悉的人類,從吧檯上輕巧一躍,穩穩當當站定在封珣肩頭,尾巴還得意地晃了晃。
應頌時無奈地笑了笑,繼續領著封珣往客房走:“床上的西件套我洗乾淨收在櫃子裡了,枕頭和被子也在裡面,都是曬過的。”
封珣推開客房門,暖光落進整潔熟悉的房間,他溫聲道:“我待會自己鋪床就好。”
應頌時看到他眉心蹙著幾分疲憊,想來是一路奔波沒歇著,便點點頭:“好,那你先歇一會,我去給你做點吃的。對了,花捲總喜歡攀你肩膀,你也別老慣著它。”
肩頭的花捲顯然對自己的體重沒有半點清楚的認知,歪著圓腦袋蹭了蹭封珣的臉頰,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無辜地甩了甩蓬鬆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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