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哲,說實話,你有些時候真的挺招人煩的。”
“這兒雖是公共場所,人人都能來,可眼下看見你,對我而言就是一種打擾。”
方哲臉上有些難堪,他突兀地問出一句毫不相干的話:“那在你心裡,我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應頌時蹙起眉尖:“我和你僅僅只是大學同學,我們生活裡的交集也就僅此而己。當年七八個人結伴出遊,我只關注整體氛圍和睦開心,從來不會單獨留意某一個人,更不會特意去評判某個人,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方哲本想從應頌時口中聽到一句關於自己的評價。
可對方這番話清清楚楚告訴他,自己從來都沒有被她放在眼裡過。
應頌時的目光看向的是整個群體,從來不會單獨落在他一個人身上。
見他沉默不語,應頌時接著開口:“我以為你們這類人,心裡都清楚自己想要什麼,老話都說無利不起早。現在看來,為了貪圖想要的東西,你什麼臉面都能放下。”
“我大致明白,方家盯著我,無非是看中我身上能謀取的好處。但你也要清楚,做人不能太過自我,這世界不姓方,更不會圍著你們方家轉。”
自始至終,應頌時周身情緒淡得沒有一絲波瀾,眉眼平靜疏離。
兩次碰面,方哲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赤裸的貪婪根本無處遮掩。
方哲撞進她一片漠然無溫的眼神,心口一股鬱氣猛地翻湧上來。
他陡然嗤笑出聲,語氣裡摻滿不甘,抬手指向不遠處死死凝著這邊的封珣,音量不自覺拔高几分:“頌時,我清楚你心底如何評判我——虛偽、市儈,滿心算計,帶著私心刻意湊到你跟前。可你憑什麼篤定他就乾乾淨淨?”
“你真的看透他是什麼底細了嗎?當初你們相識,他有沒有刻意藏起自己的家世身份?你怎麼敢保證,他靠近你不是覬覦你身上的好處?不是揣著別的圖謀刻意接近?”
應頌時心頭染上慍色,語氣沉了幾分:“我自有分辨是非的感受判斷。你不能因為自己行事功利、處處算計,就拿惡意去揣測旁人!封珣是我的愛人,他為人如何,我比誰都清楚。”
後面的封珣聽力極其敏銳。
他聽見了頌時毫不猶豫、堅定至極的維護。
剎那間,他眼底原本緊繃的審視與戾氣盡數散去。
方才蓄起的壓迫感轟然卸下,整個人鬆弛下來。
他雙臂環在胸前,散漫站在原地,目光淡淡落向方哲,全然一副被心上人護著的模樣。
方哲氣急敗壞,語速急促:“我前前後後找了你無數次,一次都見不到你!每回都被封家的保鏢攔在縣城外面!還有一次我在你小院山腳,眼睜睜看著他大搖大擺進門,他根本就沒把我來找你的事告訴你,是不是!”
應頌時聞言微一挑眉,澄澈乾淨的眼底掠過一絲意外。
她突然笑了。
這確實是封珣性子能幹出的事。
她臉上的笑和方哲此刻焦躁扭曲的神情形成反差。
應頌時語氣平穩:“那我倒是更該謝謝封珣了。他輕輕鬆鬆就懂了我的心思,我本就不想看見你,方才碰面第一句我也說得明白,和你站在一處對我而言就是煩擾,我對你的負面觀感分毫不會改變,你不必再把算計的心思耗費在我身上。”
停頓片刻,她目光平靜地落在臉色鐵青的方哲身上。
“我之前曾看過一段話,匱乏的人給出的愛是犧牲,豐盛的人給出的愛是滋養。你不必在我面前刻意詆譭封珣,和他相處的這段日子,我真切感受到的是全然的滋養、託舉、自由與信任,我的所有情緒、想法都能被他清清楚楚看見。所以無論你再怎麼編排他的不是,只會越發凸顯你的人品不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