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午後,奴婢去大廚房報格格今日想吃的幾道菜,正巧撞見,青側福晉身邊的壹心,同陳格格身邊的順心,為一盅燕窩起了爭執。那盅燕窩本是陳格格份例裡應有的,也是前一日報過廚房,提前燉上的。偏壹心去了以後,說青側福晉位份在陳格格之上,哪有等一個格格先用好東西的道理。便不由分說,將那盅燉好的燕窩端走了,當時奴婢便瞧見拐角處站著麗心,她身邊則是金格格的陪嫁丫鬟,想來,也都是瞧見了這一幕的。”
高晞月的眉毛一下豎起來:“這該死的壹心,真是狂妄!她最好別犯在本格格手裡,否則本格格一定要好好教訓她!”
茉心卻笑了:“那格格恐怕有得等了,奴婢瞧著,這個壹心可比當初的阿箬聰明得多,至少還會專挑軟柿子捏。從前蘇格格沒生三阿哥的時候,她見著可心也沒少陰陽怪氣。可自從三阿哥出生,王爺往蘇格格院裡去得又勤,她便只挑陳格格身邊的順心欺負了。”
高晞月臉色更難看:“好個欺軟怕硬,捧高踩低的狗奴才,本格格更看不慣了!且等著,等本格格成了側福晉,看我日後怎麼收拾她!”
罵了兩句,她又回過神來:“這同本格格問的有什麼干係?難不成金氏只憑壹心搶了一盅燕窩,便認定青櫻最受寵?”
茉心解釋道:“格格,誰不知道咱們府裡福晉治家之嚴?各院主子也好,奴才也罷,誰敢輕易壞規矩?偏青枝院那一位,連帶著她身邊的貼身丫鬟,都總覺得自己與旁人不同。新進府的人不知道舊事,看見這樣一幕,會怎麼想?”
高晞月站在原地,想了好半晌:“你的意思是……她以為,青櫻敢這樣,是王爺縱出來的?可恨!愈發可恨了!且等著!等本格格真抬了側福晉,看我怎麼治她!福晉寬厚,本格格可不!走!先回去做衣裳!”
茉心望著她又氣又喜、走路都快了不少的背影,眼裡忍不住帶上一點寵溺的笑。
“是。”
……
事實也確如茉心所說,
那日金玉妍發了狠,命貞淑無論如何也要將寶親王府裡的訊息重新摸清。
為了主子,也是為了世子交代的大事,貞淑也只能絞盡腦汁找法子。
偏寶親王府的規矩實在嚴,各院格格身邊的貼身丫鬟,若要出門,必得是有正當差事,絕無可能說一句出去轉轉,便能滿府亂走。
貞淑琢磨半日,還是盯上了麗心,以早日熟悉王府,為麗心分擔差事為由,請麗心辦差時帶她同往,她也好認認路。
麗心有些意外,貞淑畢竟是格格的陪嫁丫鬟,天生就比她這個後來的侍女同主子更親近。
她本都做好了貞淑進府以後頤指氣使,把瑣碎活全推給自己的準備,誰知人家不但客氣,還主動說要替她分差事。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
麗心自然也投桃報李,欣然答應。
貞淑很會說話,不再問什麼王爺最喜歡誰之類明顯犯忌諱的問題,只問各分岔小道分別通往何方,再順口問府裡都有哪些主子,再旁敲側擊地問這些主子有沒有明面上的忌諱。
句句都是背井離鄉,舉目無親的惶恐。
麗心不疑有他,將那些不算是秘密的訊息都和盤托出:“福晉最是持正,高格格性子爽快,賞人也最大方,富察格格性子寬和,最好說話。蘇格格是熱心腸。陳格格話少,卻很溫柔。便是……便是青測福晉,只要你別遇見她身邊那個壹心,也是無礙的。”
貞淑目光一閃,青側福晉,那不正是這王府裡除了嫡福晉以外,位份最高的女人?
她立即問:“這話怎麼說?”
麗心還沒回答。
前頭忽然傳來一道尖利的聲音。
“我說得還不夠明白麼?青側福晉今日想用燕窩,難道還要排在陳格格後頭?什麼昨日便報過,格格便是格格!主次尊卑都分不清楚,還在主子跟前當什麼差?”
貞淑腳步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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