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腳步一頓,定睛一看,心裡就是一咯噔,滿腔的愁緒登時灰飛煙滅,連眼神一下子都清澈了。
她倉促地點了一下頭:“免禮吧。”
下意識便想加快腳步離開。
結果才往前走一步,海蘭也往旁邊挪了一步,正正好擋在前頭。
如懿心裡那點不妙越來越重。
海蘭卻只平靜抬眼,目光越過如懿,直直落在她身邊的容佩身上:
“奴婢聽說,嫻妃娘娘身邊這位管事嬤嬤,方才掌摑了皇后娘娘身邊的大宮女蓮心。可有此事?”
如懿頓時心裡一沉,才注意到海蘭身後,再不是幫她捧著算盤賬冊的小宮女,而是幾個身材高壯的嬤嬤。
顧不得多想,她連忙道:“方才不過是一場誤會。蓮心言語間有些不妥,容佩也是護主心切,一時衝動才——”
“那敢問嫻妃娘娘。”
海蘭不緊不慢打斷她:“蓮心究竟是如何出言不遜?”
如懿一時噎住。
容佩卻在此時高聲道:“她一個奴婢,竟敢當著眾人的面對嫻妃娘娘說教!這叫以下犯上!我打她的嘴,有何不對?”
海蘭臉色絲毫未變:“那就勞煩嫻妃娘娘,或者這位嬤嬤,將蓮心當時所說之話一字一句說來。奴婢親自記下,再叫當時在場的人一一核實。若果真有欺主犯上、言語無狀之處,便是蓮心有錯在先,又顛倒黑白,惡人先告狀。依娘娘新定下的宮規,當罰六個月月例,並降一等差事,留觀半年。”
如懿臉色卻更難看了。
她當然不能說。
當時,她一時走神,任由穿著皇后吉服的惢心行禮多時,是事實。
若親口證實這一點,海蘭和皇后豈會與她善罷甘休?
她只道:“本宮已經說了,不過幾句口角。既然雙方都有衝動之處,我們也不願再同蓮心計較,這件事便翻過去吧。”
海蘭卻道:“不好意思了,娘娘。這事翻不了篇。”
如懿臉色一僵。
海蘭道:“若您與容嬤嬤不能證明蓮心確有不敬在先,那便只能依現有供詞處置。即,容嬤嬤無故掌摑宮人,按宮規,當以所施之刑十倍奉還。”
她目光輕輕落到容佩臉上:“也就是說,蓮心捱了一巴掌,那容嬤嬤便該掌嘴十下。”
她身後的幾個嬤嬤頓時往前動了半步。
容佩臉色一變。
如懿也猛地沉下臉:“不過幾句口角是非,你們非要將事情鬧到這樣的地步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