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藤貞次郎直起身,最後看了一眼窗外那戰火紛飛的海面,看了一眼那艘正在下沉的“神通”號巡洋艦,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意。
隨後,在眾人震驚和悲痛的注視下,它轉身推開了司令塔的厚重鐵門,邁著那看似堅定,但其實很凌亂的步伐,向自己的休息室走去。
外面的爆炸聲震耳欲聾,船體還在劇烈搖晃,桌上的茶杯早已摔得粉碎。
但等工藤貞次郎將大門關上後,這間不大的艙室裡,立刻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工藤貞次郎跪坐下去後,從懷裡掏出一張有些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坐在他身旁的,是一個穿著和服。長相慈祥的女人,背景是盛開的櫻花。
在他們夫妻倆身邊,站著兩個長相酷似他的兒子,其中一個還穿著學生裝,笑得很開心。
工藤那雙一直冷峻的眼睛裡,此刻流露出一絲難得的溫情與眷戀。
它抬起左手,用大拇指輕輕摩挲著照片上妻兒的臉龐。
“惠子,健太郎,松下郎......對不起了。”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無盡的眷戀。
說罷,他將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在面前。
然後解開軍服上的扣子,褪去上衣,露出並不算強壯的上身。
接著,他從身旁的刀架上,取下那把家族代代相傳的短刀——“懷劍”。
拔刀出鞘後,雪亮的刀刃在昏暗的燈光下,反射出一道森寒的冷光。
他從兜裡掏出一塊潔白的絲帕,仔仔細細地擦拭著刀身,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做什麼神聖的儀式。
擦拭完畢,他將絲帕纏在刀刃的中下部,反手握住刀柄。
作為聯合艦隊司令官,眼下戰局已定,他必須為這場失敗承擔責任。
為了效忠天皇,為了謝罪於國,他選擇了武士最後的尊嚴——切腹。
這間小小的休息室內,沒有介錯人(如果做不到,會幫著砍頭以減輕痛苦),也沒有儀式官,更沒有見證者。
只有他自己,和外面不斷傳來的隆隆炮聲。
工藤貞次郎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
腦海中,最後閃過的是家鄉佐世保的櫻花,那些粉白色的花瓣在春風中紛紛飄落,落在妻子的髮間,落在兒子們的肩頭。
片刻後,工藤貞次郎猛地睜開眼,低吼了一句:“天鬧黑卡!板載!”
同時雙手握刀,狠狠刺入了自己的左腹!
“噗嗤!”
刀鋒入肉的聲音,在寂靜的艙室裡格外清晰。
劇烈的疼痛瞬間席捲全身,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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