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一愣:“父皇是說?”
“你說他奸吧,”朱元璋扳著手指,“他確實專權跋扈,把皇帝當孫子訓,穿蟒袍坐大轎,比王爺還威風——這擱在咱朝,夠凌遲八回了。”
“可你說他忠吧……”
老朱眯起眼睛:“土木堡那仗,是他穩住的。皇帝要作死,是他攔下的。幾十萬大軍沒葬送在草原上,大明江山沒在那會兒就垮了——這也確確實實是他乾的。”
朱標也沉默了。
是啊,這個蘇千歲,太矛盾了。
貪權,卻又真的辦事。
跋扈,卻又真的救國。
“父皇,”朱標斟酌著詞句,“或許……此人亦正亦邪?或是……權慾薰心,卻又偏偏有幾分治國的本事?”
朱元璋沒說話,只是盯著天幕。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
“咱打了一輩子仗,看了一輩子人。忠的、奸的、憨的、滑的……咱大多一眼就能看穿。”
“可這個老太監……”
老朱搖了搖頭,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我看不透”的表情。
“他好像……既不是純忠,也不是純奸。他就像……”
朱元璋琢磨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個詞:
“像一把開了刃的刀——握在好人手裡,能保家衛國;握在壞人手裡,能殺人放火。”
“至於他自個兒想當握刀的人,還是想當那把刀……”
老朱嘆了口氣:
“咱還真看不出來。”
大殿之內,又安靜了下來。
只有燭火噼啪作響,映照著朱元璋那張時而憤怒、時而困惑的臉。
他忽然想起什麼,扭頭問朱標:
“對了標兒,你說……要是這蘇千歲生在咱洪武朝,咱會怎麼處置他?”
朱標被問住了。
怎麼處置?
按律法,這種權宦早該千刀萬剮。
可按功勞……他又確確實實救了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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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