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
蘇千歲目光掃過堂下眾人,忽然話鋒一轉,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既然你們都沒別的問題了,那老夫來問你們一個問題。”
胡濙連忙躬身低頭,語氣恭敬無比:“九千歲請講!臣等定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蘇千歲定定看著他,緩緩開口問道:“你們禮部,現在到底有多少官員?”
胡濙當場就是一愣。
他萬萬沒想到,九千歲會突然問起這個。
他在心裡快速盤算片刻,才小心翼翼地回話:“回九千歲,若是把禮部所有有品級的官員、大小吏員全都算上,不分品階高低,統共大概有三百餘人。”
蘇千歲輕輕點了點頭,重複了一遍:“三百餘人。”
他頓了頓,緊接著又丟擲一個問題:“那這三百多人,你是怎麼給他們分配差事的?”
這話一問,胡濙徹底愣住了,站在原地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分配差事?
他當了這麼久的禮部尚書,還從來沒認真琢磨過這件事。
支支吾吾了好一會兒,胡濙只能老老實實低下頭,滿臉慚愧地回道:“回九千歲……臣……臣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蘇千歲就這麼靜靜看著他,一言不發,那平靜的目光反倒讓胡濙心裡直髮慌。
胡濙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解釋:“以往禮部辦事,都是來了差事大家一起湊上去辦,誰手頭有空誰就多幹一點,誰手腳快誰就多搭把手,從來……從來沒有專門定過分工。”
蘇千歲聽完,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
他微微往前探了探身子,盯著胡濙問道:“胡尚書,你知道這般做事,後果是什麼嗎?”
胡濙茫然地搖了搖頭。
蘇千歲沉聲道:“後果就是,所有人擠在一起幹同一件事,所有人都等著別人去動手,到最後,天大的事也辦不漂亮,辦不牢靠。”
他語氣加重了幾分:“三百多人,聽著人數不少,可若是不明確分工,不劃定職責,這三百多人,還不如三十個各司其職的人好用!”
胡濙聽得額頭直冒冷汗,後背的衣衫都悄悄浸溼了,一句話也不敢反駁。
蘇千歲沒有停下,繼續說道:“如今的大明,半刻都耽擱不起。你們禮部要辦的事,一件比一件重大,科舉改制、新式考試推行、裁撤無用官職、增設定製新職,哪一件不是關乎國本的大事?”
他目光銳利地盯著胡濙:“這麼多緊要差事堆在一起,你們三百多人若是還像從前一樣,一窩蜂亂幹、瞎幹,能忙得過來嗎?”
胡濙嚇得連連搖頭,聲音都有些發顫:“幹……幹不過來……絕對幹不過來……”
蘇千歲這才點了點頭,沉聲道:“所以,必須明確分工。”
他伸出一根手指,語氣堅定:“從今日起,你們禮部,要按照差事劃分人手。”
他看著胡濙,一字一句吩咐:“科舉的事務,專門撥一批人全權負責;新式考試的推行,再挑一批人專心打理;裁撤官職的核查,單獨分出人手跟進;增設新職的規劃,也定好專人落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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