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躬身：“陛下。”
朱祁鎮連忙站起來，聲音裡帶著一絲激動。
“老師，您回來了。一路辛苦。”
蘇千歲直起身，看著朱祁鎮。
那張臉比一個月前瘦了一些，可眼神比一個月前亮了許多。
他點了點頭：“嗯。回來了。”
他轉身走到那把椅子上，九千歲的位置，比龍椅矮半階。
他坐下去，動作不緊不慢，卻自有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嚴。
他掃了一眼還跪著的百官，淡淡道：“起來吧。”
眾人這才爬起來，垂手而立，眼觀鼻鼻觀心，大氣都不敢喘。
朱祁鎮坐回龍椅，看著蘇千歲，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
“老師，揚州的事，怎麼樣了？”
蘇千歲看著他，嘴角微微揚起。
“揚州的事，辦完了。”
他端起茶盞，輕輕呷了一口，然後放下。
他沒有拿摺子，沒有看筆記，就那麼坐著，一樁一件地說起來。
說貪官，說賑災，說流民，說糧商，說那些被剋扣的賑災糧，說那些被掛在城牆上的腦袋。
說修渠，說開荒，說學堂，說醫館，說常平倉，說那些百姓從餓死邊緣活過來的樣子。
他的聲音不大，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傳入每個人耳中。
殿中安靜極了，只有他的聲音在迴盪。
朱祁鎮聽著，手攥著龍椅的扶手，指節發白。
聽到貪官剋扣賑災糧的時候，他的臉漲得通紅。
聽到那些百姓餓得吃不上飯的時候，他的眼眶紅了。
聽到蘇千歲殺貪官、掛人頭、開倉放糧的時候，他的拳頭攥緊了。
蘇千歲說完了，端起茶盞又呷了一口。
朱祁鎮站起來，深深一揖：“老師辛苦了。朕要賞賜老師，賞——”
“不必。”蘇千歲打斷他，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老夫做這些，不是為賞賜。是為大明，為百姓。”
朱祁鎮愣了一下，眼眶更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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