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的將領們齊聲應和,聲音震得房梁都在抖。朱七五站在地圖前面,指著上面的一個個標記,開始一條條說新的軍規。
首先是整編軍隊,把所有計程車兵按十個人一小隊,一百人一百戶,一千人一千戶的編制重新編好,每個小隊配一把火銃,每個百戶配十把火銃,每個千戶配兩百把火銃,再配兩門小炮。然後是專門的火器大營,三千火銃手,一百門火炮,單獨訓練,單獨成軍,直接歸吳王調遣。
然後是新的訓練規矩,火銃手每天要練三個時辰的填彈瞄準,一百步外的靶子,十槍至少要打中七槍,不然就不能上戰場。火炮手要練測距,練算彈道,三里地外的靶子,十炮至少要打中五炮,不然就不能出營。
湯和聽得直撓頭,他以前練兵,就是練拼刺刀,練騎馬,現在還要練瞄準,算距離,他覺得自己的腦袋都要大了。
“七五,我們這些大老粗,哪裡會算什麼距離啊?打槍的時候,對著敵人扣扳機不就行了,還要算來算去,多麻煩。”
“麻煩也得算。”朱七五搖了搖頭,“你不瞄準,十槍打空九槍,火藥和彈丸全浪費了,打不到敵人,反而要被敵人衝過來砍死。以後每個軍營裡,都要設先生,教士兵認數字,算距離,不認字計程車兵,先學三個月認字,再拿火銃。”
周德興聽得咋舌,他活了這麼大,從來沒聽說過當兵還要先認字的。可今天白天親眼看到火銃的威力,他也不敢反駁,只能連連點頭。
正說著,外面突然走進來一個穿粗布衣服的鐵匠,身上全是黑灰,臉上滿是興奮。他叫王大錘,是陳鐵的師傅,應天城裡最有名的老鐵匠,昨天跟著一起來到吳江,剛才在鐵匠鋪裡試新的鍊鐵法子。
“吳王,七五公子!成了!高爐第一爐鐵水出來了!流出來的精鐵,比以前煉的好十倍,一點雜質都沒有!”
所有人“騰”地一下全部站了起來,跟著王大錘往城外的高爐跑。三丈高的高爐立在礦山邊上,爐火熊熊燃燒,把半邊夜空都映成了紅色,通紅的鐵水從爐子裡流出來,順著石槽流進模具裡,冷卻之後就是一塊塊平整的精鐵錠。
湯和拿起一塊還帶著餘溫的鐵錠,沉甸甸的,他用刀砍了一下,只留下一道淺淺的印子,比以前的精鐵硬太多了。他笑得合不攏嘴,轉頭看向朱七五。
“有了這玩意兒,我們要多少火銃就有多少火銃,以後別說是張士誠,就算是元朝的百萬騎兵過來,我們一輪齊射,也能把他們打趴下!”
朱七五站在高爐邊上,感受著撲面而來的熱浪,腦海裡的系統提示音突然響起來。【當前身份威望大幅提升,簽到獎勵解鎖:全套近代火器流水線製造圖紙,附帶新式燧發槍、後裝火炮的完整工藝,已存入系統倉庫。】
朱七五的嘴角揚了起來。現在的火銃還是火繩點火,下雨天就打不響,等燧發槍造出來,以後不管颳風下雨,都能開槍,射程更遠,威力更大。
朱元璋站在他身邊,望著熊熊燃燒的爐火,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七五,有你在,我們的軍隊,以後肯定能打出一個從來沒人見過的樣子。等我們把火器練好了,就直接打蘇州,把張士誠的老巢端了。”
遠處的吳江城裡,傳來陣陣歡呼聲,百姓們聽說軍隊煉出了新的精鐵,以後再也不怕元朝的軍隊過來欺負人,全都走上街頭,點起火把慶祝。慧明帶著寺裡的和尚,給高爐送來了一筐筐曬乾的木炭,清風老道帶著道觀裡的人,給鍊鐵的鐵匠們送來了解暑的湯藥,韓靈帶著明教的教徒,在礦山邊上挖新的礦洞,所有人都在為這支新的軍隊出力。
高爐的熱浪裹著焦炭的焦香撲在臉上,朱元璋掌心的溫度透過鎧甲傳過來,朱七五還沒來得及接話,就見礦洞那邊的韓靈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臉上沾著黑煤灰,連額頭上的汗道子都畫成了黑印子。
“吳王!七五公子!礦洞底下挖出來東西了!不是鐵礦石,是一堆黑亮的石頭,燒起來比焦炭還旺,煙還小,我們剛才試著點了一塊,火竄得比人還高!”
周德興本來正蹲在地上摸剛鑄好的鐵錠,一聽這話“騰”地就蹦了起來,幾步衝到韓靈面前,伸手薅住他的胳膊。
“什麼石頭能比焦炭還耐燒?你小子是不是挖著什麼邪性東西了?別是元朝人以前埋在礦洞裡的邪術玩意兒,燒起來能迷人心智的那種!”
“什麼邪術玩意兒。”朱七五笑著拍開周德興的手,“那是煤礦,燒起來比焦炭旺三倍,煙少火力足,用來鍊鐵再好不過了。”
幾個人跟著韓靈往礦洞走,剛走到洞口,就見幾個明教教徒抱著幾塊黑亮的石頭跑出來,石頭往火裡一扔,“轟”的一聲就燃起了淡藍色的火苗,溫度瞬間往上竄,站在三步外都能感覺到灼人的熱氣。王大錘湊過去摸了摸石頭,又伸手試了試火的溫度,眼睛瞪得溜圓,手裡的鐵錘“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我的娘啊!這石頭燒起來比最上等的木炭還旺!以前我們鍊鐵,十斤鐵礦石要耗二十斤木炭,用這石頭的話,十斤鐵礦石五斤石頭就夠了!以後我們鍊鐵的成本,連以前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湯和抓起一塊煤往懷裡塞,塞得滿胸口都是黑灰,他咧著嘴笑,露出兩排白牙。
“這玩意兒要是能燒,以後我們行軍打仗,根本不用到處搶百姓的柴火了,帶上幾車黑石頭,走到哪都能生火做飯,連晚上紮營的篝火都不用愁!”
朱元璋蹲在火堆邊,看著藍色的火苗舔著鐵鍋,鍋裡的水沒半柱香的功夫就燒開了,他伸手試了試水溫,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
“以前在濠州的時候,為了搶幾車木炭,跟元軍打了三天三夜,死了兩百多個兄弟。現在有了這黑石頭,我們要多少鐵就有多少鐵,要多少火銃就有多少火銃,別說打蘇州,就算是打遍天下,都不用愁鍊鐵的柴火不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