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興擼起袖子,讓身邊的文書把所有農戶說的情況都一筆一筆記下來,他站在旁邊大著嗓門補充,說以後誰敢幫著鄉紳搶農戶的地,不管是里正還是縣官,直接拖出去打板子,半分情面都不留。
徐達站在石臺邊上,對周圍的百姓抬了抬手,喧鬧的人群慢慢安靜下來,他的聲音洪亮有力,順著風飄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從今日起,我們會派出三十路巡檢官,分赴所有州縣,挨家挨戶登記田產,所有開荒的農戶,我們都會給你們發新的田契,蓋著吳王的大印,誰都搶不走你們的地。以後你們的地,你們種的莊稼,全都是你們自己的,沒人能隨便拿走。”
歡呼聲再次響起,比剛才審案的時候還要響亮,不少百姓舉著手裡的鋤頭和扁擔,用力揮舞著,臉上的笑容比頭頂的太陽還要耀眼。
我翻著手裡系統獎勵的《現代刑偵勘驗手冊》,突然想到之前各地報上來的不少命案,都是因為找不到證據,最後只能靠拷打逼供,鬧出了不少冤假錯案,剛好藉著現在這個機會,把勘驗相關的新規矩也一併推出去。
我把手冊裡關於現場勘驗、證據收集的內容指給宋濂他們看,告訴他們以後命案發生之後,差人第一時間要保護現場,不能隨便亂動屍體和現場的痕跡,要按照規範的流程收集物證,不能光靠口供定案。
方孝孺看著手冊裡畫的現場勘驗示意圖,眼睛亮得像要冒光,他伸手輕輕摸著書頁上的圖案,激動得手都在抖。
“我之前查過不少舊的命案卷宗,很多案子就是因為差人到了現場之後亂動亂碰,把僅有的痕跡都破壞了,最後根本找不到真兇,只能隨便抓個無辜的人頂罪。有了這本手冊裡的法子,以後再難破的案子,都能找到真兇,再也不會有冤死的人。”
宋濂連連點頭,說回去之後就立刻組織所有州縣的差役頭目前來應天學習,按照手冊裡的法子訓練他們,以後所有命案的勘驗流程,都要嚴格按照新的規矩來,誰敢破壞現場,直接革職查辦。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一個穿著斥候服飾的騎兵快馬加鞭衝過來,馬背上的汗把馬鬃都打溼了,他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把一份急報舉過頭頂。
“報!婺州急報!當地的鄉紳聯合起來,藏匿了不少元軍殘留的兵器,還散播謠言,說我們要把所有農戶的地都收走,分給當兵的,現在不少不明真相的農戶都被他們煽動,拿著農具堵在了婺州府衙門口,眼看就要鬧出亂子了。”
周德興當場就炸了,他轉身就要去點兵,說帶三千人立刻趕去婺州,把那些散播謠言的劣紳全抓起來,看他們還敢不敢煽動百姓鬧事。
徐達伸手攔住他,搖了搖頭,說現在不能直接帶兵過去,那些被煽動的農戶都是被矇在鼓裡的,要是直接動兵,反而會讓他們信了謠言,反而把事情鬧大。
湯和摸著下巴想了想,說他帶兩百親兵過去,帶著新寫的田產律法告示,到了婺州之後先不跟那些鄉紳硬碰硬,先把告示貼滿全城,讓百姓都知道我們根本不會搶他們的地,等百姓明白過來,那些鄉紳的謠言自然就破了。
朱元璋看向我,眼神里帶著詢問的意思,我點了點頭,說我們可以跟著一起去婺州,剛好藉著這個機會,當著所有農戶的面,把田產的規矩明明白白講清楚,當場給所有開荒的農戶發新的田契,那些謠言自然不攻自破。
朱元璋當即拍板,讓徐達帶著一千精銳隨後跟上,我和他還有湯和、宋濂、方孝孺一起,帶著寫好的告示和空白的新田契,立刻動身趕往婺州。
我們騎在馬上,沿著官道往婺州趕,路邊的麥田裡,綠油油的麥苗被風吹得晃出層層綠浪,不少正在田裡勞作的農戶看到我們的儀仗,都直起腰往這邊看,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
湯和騎在我旁邊,指著路邊的麥田,笑著說等今年麥子熟了,肯定能有個大豐收,以前元軍在的時候,地裡的收成十成裡有八成要交給官府和鄉紳,剩下的連肚子都填不飽,現在有了新的田產規矩,農戶們的日子肯定能越過越好。
徐達跟在後面,安排身邊的親兵先快馬趕去婺州,把我們要去的訊息傳過去,讓當地的官吏不要隨便對堵在府衙門口的農戶動武,就說吳王親自過來給大家分田契,讓所有人都等著。
我們趕了整整一天的路,在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終於趕到了婺州城外。
遠遠就能看到婺州府衙門口擠滿了農戶,不少人手裡拿著鋤頭和扁擔,臉上滿是不安的神色,幾個穿著綢緞衣服的鄉紳站在人群后面,偷偷摸摸地跟身邊的人說著什麼,眼神里滿是算計。
當地的知府嚴政看到我們過來,嚇得臉都白了,連忙跑過來跪地迎接,說他勸了一天,這些農戶都不肯走,他怕鬧出亂子,不敢隨便動武。
朱元璋翻身下馬,伸手把嚴政扶起來,告訴他不用慌,今天這事不用動刀動槍,就能解決。
我們幾人走到府衙門口的高臺上,下面的農戶看到吳王的儀仗,瞬間安靜了下來,不少人臉上都帶著警惕的神色。
我拿起身邊差人手裡的告示,對下面的農戶大聲念起來,把新的田產規矩一條一條講給他們聽,告訴他們所有開荒的地,全都歸他們自己所有,我們不僅不會搶他們的地,還要給他們發蓋著大印的新田契,以後誰都搶不走。
下面的農戶聽完,臉上的警惕慢慢散了,不少人開始交頭接耳,眼神里滿是不敢相信的神色。
站在人群后面的陳鄉紳見狀,立刻跳出來,對下面的農戶大喊,說我們是在騙他們,等他們放下農具,就會把他們全抓起來,地還是要被收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