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頭被老伴這一驚一乍的舉動嚇了一跳，手裡的麵糰差點飛出去。
他沒好氣地瞪了老伴一眼，一邊繼續揉麵一邊操著濃重的方言抱怨道：
“嚷嚷啥呢！沒看正忙著呢嘛？”
“外面客人催單了還是怎麼的？火急火燎的。”
老闆娘走上前，一把奪過他手裡的麵糰扔在案板上，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
“催什麼單啊！你猜猜外面誰來了？”
老張頭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沾滿的麵粉，滿臉疑惑：
“誰啊？市裡的衛生檢查員來了？”
“去你的！”
老闆娘拍了他一巴掌，
“是當年咱們大學城那邊，經常來咱們店裡吃麵的那對小情侶！”
“就是那個長得特別水靈、一吃麵就不要蔥花只要香菜的那個姑娘！還有那個一到週末就去發傳單打零工、累得滿頭大汗的那個窮小子！”
老張頭聽到這兩個描述，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塵封的記憶閘門猛地被開啟。
他快步走到廚房門口，透過布簾子的縫隙，小心翼翼地朝著大堂角落的那張桌子望去。
當他看到坐在窗邊、正在給一個小女娃擦手的蘇晨和林婉時，老張頭那張佈滿溝壑的臉上，頓時綻放出了欣慰的笑容。
“哎喲……還真是他們倆！”
“這可真是大白天遇到稀客了！”
老張頭退回廚房，感慨萬千地嘆了口氣，
“一晃眼，這都好幾年沒見著他們了吧？”
“當年看著這倆孩子，我這心裡就覺得他們不容易。”
老闆娘連連點頭，眼眶又有些溼潤了：
“誰說不是呢！”
“你還記不記得，當年那小夥子窮，請不起太好的東西，每次來只能點一碗大份的打滷麵，兩人分著吃。”
“那姑娘多懂事啊。她怕那小子自尊心受挫，吃不飽，每次吃麵的時候，都故意吃得特別慢，把大半碗麵都留給那小子吃。”
老張頭一邊從旁邊拿過幾個面劑子準備拉麵，一邊介面道，聲音裡透著深深的讚歎：
“我怎麼不記得？”
“那姑娘不僅善良，心眼兒還好使。每次他們倆吃完走人，我在收拾桌子的時候，總能在她那個空碗的底下，發現壓著十塊或者二十塊的零錢。”
“那是她偷偷留下的飯錢，就是怕那小子打工太辛苦，把錢全花在她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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