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主臥。
燈火搖曳，將屋內的影子拉得很長。
孔令綺換上了一身睡衣，此刻正略顯疲態地仰躺在寬大的木床上，目光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張學良坐在床頭，指縫間夾著一支燃了一半的煙。
猩紅的火光在昏暗中明滅，映照著他那張神色複雜的臉。
他其實已經被她說服了，儘管她用的那個藉口爛到了極點，甚至連個像樣的原因都給不出來，他還是妥協了。
就在剛才，他的反應還極其激烈。攥著她的手腕，說她走不了，說這克難坡就是天羅地網，讓她想也別想。
可最後，在對峙了許久之後，他還是答應了。
因為他問了她一句：
“小綺，你非要走，是因為覺得其他事情更重要，是因為你根本就不在意我，所以才選擇離開嗎？”
孔令綺並沒有迴避他的目光，她坐起身，很認真地告訴他：
“並沒有，漢卿。
包括兩年前在內，我從來沒有一絲一毫的不在意你。
每次離開，我腦子裡考慮的永遠是怎麼回來，現在也一樣。”
她說這次跟上次不一樣，她不去重慶。相信她，一定回得來。
張學良信了。
他看著她那雙漂亮的狐狸眼，裡面一片赤誠。
他將手裡的煙抽完，起身去了浴室。
回來時，已經換上了一身整齊的睡衣。
他掀開被子，伸手將還在望天的孔令綺撈進懷裡，緊緊箍住。
“瞪著眼看屋頂有什麼用？你不是非要走嗎？我讓你走了，你還不開心？”他一邊說著，一邊將她垂落的長髮撥到耳後。
“沒有。”孔令綺的聲音有些沉：
“我都說了，我不想走，是迫於無奈。
難不成我還要歡天喜地地慶祝一下離開你身邊，你就高興了？”
“胡說。”他捏了捏她的鼻子：
“你神神秘秘的，什麼事也不告訴我，還不許我說兩句了？”
“許。”孔令綺的鼻子裡輕哼了一聲，“你說唄。”
“不說了。”他長嘆了一口氣，低下頭，用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頭頂，聲音軟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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