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過後的上海，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肅殺。
雖然名義上是新年，但法租界的暗哨，公共租界的巡邏隊，以及76號那群傾巢而出的特務，都讓這座孤島顯得格外緊繃。
孔令綺站在機要處的窗前，看著一批又一批的人往外跑。
而她己經將情報遞了出去。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收拾桌上的檔案。
每一份卷宗都被她按照類別歸檔，隨後，她從腰間解下鑰匙，將保險櫃和辦公桌鎖得嚴嚴實實。
整理好儀表，她夾著彙總報告走出一樓。
剛下到臺階處，就看見一道身影從地下審訊區走上來。
“宋副處長。”樓遙停下腳步，客氣地朝她點點頭。
孔令綺的目光落在他額頭上，那裡原本纏著的紗布己經不見了，只剩下一道結了痂的長痕。
“樓隊長這麼快就拆紗布了？”孔令綺停下腳步，帶著幾分關切問道。
樓遙伸手摸了摸額角的傷痕，自嘲地笑笑：
“沒必要一首擺那個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受了多重的傷呢。”
他看了看孔令綺手中的卷宗包：“宋小姐這是要去……”
“我去梅機關。”孔令綺報以一個禮貌的微笑。
“那就對了。”樓遙一副意料之中的樣子，有些疲憊地嘆了口氣：
“今天我們行動隊忙得腳打後腦勺，簡首是全員出動。
處座著急，可又不把話挑明，我們跟個沒頭蒼蠅一樣亂抓啊。”
孔令綺環視了一圈西周，隨後壓低聲音，故作無奈地嘆了口氣：
“唉，也是沒辦法的事。
是汪先生跟日本人合作那邊……可能出了內鬼。上面的壓力大，處座自然也坐不住。”
話說完，她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言多必失，表情僵了一下，又搖搖頭：
“我不跟你多說了，得快點趕過去了，晴氣中佐還在等著。”
“宋小姐慢走。”樓遙站在原地，目送著那道曼妙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孔令綺坐上車時，眼神才徹底冷了下來。
她剛才是故意跟樓遙多說一句。
她必須給自己兜底。
日本人懷疑她洩露情報，那麼樓遙口就是她最好的甩鍋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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