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後,溫澈的臉色比他還要難看——到手的家產,就這麼飛了?
“不交!”溫墨軒忽然爆發了,他猛地一拍桌子,聲音嘶啞,“我不交!這茶莊是我的!是我兒子的!你們誰也別想搶走!”
他指著溫以貞,眼睛赤紅,口不擇言地罵道:“你這個賤人!跟你那個生不出兒子的娘一樣,都是不要臉的 ——”
汙言穢語只吐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因為傅霽川動了。
誰也沒有看清他是怎麼動的。
只覺眼前玄色衣袍帶起一陣凌厲的風,不過眨眼的功夫,他己經站在了溫墨軒面前,一隻手掐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骨頭捏碎。
溫墨軒慘叫一聲,整個人彎下了腰。
“再說一個字。”傅霽川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本官讓你知道,大理寺除了管案子,還能管什麼。”
祠堂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個京城來的大官嚇住了。
他們這才想起,這個一首沒怎麼說話的男人,不是什麼隨從,而是大理寺少卿——是能斷人生死的人。
傅霽川鬆開手,退後一步,取出一方帕子,不緊不慢地擦了擦手指,像是碰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溫墨軒,”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清淡,“江南茶莊這六年虧空得如此之快,除了你經營不善,更有你貪墨茶莊公銀、勾結鹽商走私私茶。
樁樁件件,本官都會查得清清楚楚,一筆一筆,跟你算明白。”
溫墨軒的臉色徹底白了。
他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溫以貞看著他那副模樣,心中湧起一陣極致的快意。
她轉過身,面對那些站在箱子旁邊的族人,微微躬身。
“多謝各位長輩。”她抬高音量,“從今日起,茶莊的事,由我接手。分紅的事,大家放心,該是多少,一分不會少。”
她看了傅霽川一眼,又看了看箱子裡那些銀子,嘴角微微彎起。
“這三百兩,是補給大家這幾年的虧欠。從下個月開始,分紅照常發放。”
祠堂裡響起一陣歡呼。
那些站過來的族人喜笑顏開,那些猶豫不決的也後悔不迭,那些死心塌地跟著溫墨軒的臉色鐵青。
昌伯站在角落裡,老淚縱橫,用袖子擦了又擦,怎麼都擦不幹。
溫以貞轉過身,走到祠堂中央,對著列祖列宗的牌位,深深跪了下去。
“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女溫以貞,今日拿回溫家產業。從今往後,溫家的茶,溫家的招牌,溫家的風骨——我溫以貞,一力承擔。”
她磕了三個頭,額頭觸地,久久沒有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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