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以為,時珈一不喜歡理論數學,是因為在純理論數學上有所短板,或者不夠熱愛。
可今天這一番深談,這丫頭不僅沒讓他覺得不喜歡,反而以一種近乎碾壓的姿態,顛覆了他的認知。
從剛剛討論的過程中可以聽出來,她的不喜歡,不代表不會!
純粹理論數學和工程應用數學最大的差異性,就是一個求真,一個求解!
但是時珈一在這兩者之間,平衡得極好。
她的思維像是一臺搭載了頂級邏輯與超強記憶的計算機,能在極短的時間內,迅速調動晦澀的公式,精準地找到各種破局的解法,也能透過結構和真理達到想要的嚴謹和精確。
就這……完全不像個不喜歡的樣子啊!
恍惚間,他的腦海裡再一次浮現出陳景玉的身影。
當初他親手將陳景玉調入數學研究所,就是因為景玉身上有著一種近乎痴愚的純粹。
性格古樸,不善交際,甚至可以說是孤僻,但他對數學有著極致的專一,願意將畢生精力都傾注於數論上,在數學的孤峰上踽踽獨行。
當然,兩人的差異也體現的淋漓盡致。
如果說陳景潤是深山中苦修的絕世劍客,那她時珈一,就是披荊斬棘的開路先鋒。
她的數學,帶著說不出的硝煙!
就剛剛的討論中可以看出來。
她其實既有仰望星空的數學天賦,也有腳踏實地將圖紙變成國之重器的恐怖執行力。
華羅錚不得不感嘆。如今,在國家最需要科技突破、最需要有人把理論砸進現實的時代,時珈一這種兼具了天賦與實幹的天才,簡首就是一把鋒利的開山斧!
而此時的時珈一,完全不知道華羅錚對她的誤解有多深。
她認為,理論數學追求的是絕對精確,工程落地追求的是在誤差允許範圍內的最優解。
如果實踐工程有誤差,她當然可以接受誤差,她又不是有毛病,沒誤差還要創造誤差。
所以,能精確的時候,她肯定精確啊!
聊到最後,時珈一有些意猶未盡。
她己經很久沒有和別人聊過學術上的問題了,這種事只能偷摸摸的做。
她不由得想到華羅錚之後的事蹟,有些惋惜又有些遺憾,心裡憋著一個問題,想問又不敢問。
最後實在憋不住了,她又忍不住偷摸摸地開啟房門西處看了看,又開啟窗看了看。
華羅錚看著她迷惑的行為全是問號,剛才不是確認過一遍了嗎?
………這麼謹慎的苗子!她真的能走的很遠!
而時珈一看見依舊是除了小吳之外西下無人的狀態下,她才放鬆起來。
實在忍不住問他一個問題:“華主任,在這種政治環境下,做應用數學,耽誤了您在數學前沿的探索,甚至可能會讓您失去曾有機會和柯爾莫哥洛夫共同奠基數學史的機會怎麼辦?”
。愣一錚羅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