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身體猛地一僵。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放下手中的青磚，苦笑了一聲：
“是啊，曾經是。”
“我剛剛就己經說過了，這個站點的所有人，曾經都是乘客。”
“哪怕是你們的列車剛剛抵達的時候，在外面出現了那麼一群人，也全部都是這樣。”
“我當年，也和你們一樣，在生與死之間掙扎。”
“後來......我太累了。”
“每天睜眼就是怪物，閉眼就是死亡的威脅。”
“我也不知道我去過了多少個站點，撿到了多少詭異的東西。”
“我受夠了那種日子。”
“所以，當列車停在這個絕對安全的鬼市時，我交出了我的車票，交出了我的記憶和情感，換取了在這裡定居的資格。”
掌櫃的聲音裡充滿了懊悔：
“既然你己經看出來了，也沒有在這裡停留的意思，我也就可以說了。”
“我以為我得到了解脫。”
“但我錯了。”
“這裡的安寧，是用靈魂換來的麻木。”
“我不用再害怕被怪物吃掉，但我也失去了活著的感覺。”
“我變成了一個沒有五官的掌櫃，日復一日地坐在這個櫃檯後面，看著一批又一批像當年的我一樣的人，笑著走進神明為他們編織的墳墓。”
他猛地抬起頭，那張沒有眼睛的臉死死對著蘇漠，語氣激動：
“我想離開這裡！”
“我想重新回到那趟該死的列車上！”
“哪怕是明天就被怪物撕碎，我也想真真正正地再活一次！”
“可惜......”
他頹然地垂下頭，“我己經失去了乘客的身份，神明的詛咒將我永遠鎖在了這個櫃檯後。”
“我，走不了了。”
聽完掌櫃的自白，一旁的肌肉大爺都沉默了。
差一點，他也就成為了這樣的人。
或許一開始不會感覺怎麼樣，但是他可以肯定，時間長了，他也會成為和這個掌櫃的一樣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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