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寡婦的聲音變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溫溫柔柔的嗔怪，也不是破防之後那種尖銳的嘶吼。
就是紙的聲音。
紙張相互摩擦時那種細細沙沙的聲音。
不過語氣還在。
是一種被歲月磨平了稜角，溫馴妥帖的語氣。
“奴婢知錯了。”
陳寡婦首接跪了下去。
紙做的膝蓋碰在青磚地上，發出一聲很輕很輕的沙沙聲。
她伏在地上，額頭貼著地面，鴉青色的紙袍在地上鋪開。
“奴婢有眼不識泰山。”
“奴婢不該對主人動手。”
“奴婢不該逼主人的朋友吃泥。”
“奴婢知錯了。求主人饒恕。”
她的聲音細細的沙沙的，但卻帶著濃郁的惶恐。
魏忠明的嘴張開了。
能塞一個拳頭的那種。
情況怎麼突然就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
被吞了之後吐出來，就成這樣了？
“老......老大......”
魏忠明沉默了幾秒，這才開口，有些驚愕：
“她......她她她......她叫你什麼？！”
“這是在幹嘛？”
肌肉大爺的斧頭從肩上滑下來了。
他活了六十多年，走南闖北，什麼陣仗沒見過。
但一個前腳還在逼他們吃泥的寡婦，後腳就跪在地上叫主人......這樣巨大的變化，還是讓他感覺，有一點難以接受。
比當年看到前一天還打得熱鬧，後一天就原地投降的傢伙，還要更加離譜。
沈清靠在門框上，眼睛裡面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驚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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