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漠把糖接過來，收進掌心裡。
他並沒有第一時間吃，只是握著。
那顆所謂的去年的糖，己經硬得像一顆石子。
糖紙的邊緣泛著灰白。
看起來就像是從灶膛深處掏出來的一樣。
又或者說，更像是，從火災現場找到的，己經被煙火燻了不知道多長時間，徹底變成了化石一樣的東西。
“留著......”
蘇漠看著男孩那雙石頭眼珠，過了好一會兒，這才開口：“等大哥餓了再吃，怎麼樣？”
男孩的石頭眼珠彎成兩道縫，用力地點了點頭。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動作太過於用力的關係，泥脖子發出了一陣咔咔的聲響。
就好像隨時都可能會斷開一樣。
可即便如此，他也渾然不覺，只是笑著。
笑得那雙畫上去的眉眼都擠在了一起，看起來有些滲人。
魏忠明他們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可蘇漠卻依舊還是前面的表情。
這個時候，那個穿格子襯衫的男人又端上來一道菜。
不。
不是肉，不是湯，更不是菜。
這一次端上來的是一盤餃子。
白生生的面皮薄得透光，隱約能看到裡面粉紅色的肉餡。
光是打眼那麼一看，就覺得，這餃子，皮薄餡大，肯定很好吃。
他把餃子放在蘇漠面前，石頭眼珠看著他，嘴角那抹從心底裡往外溢的笑，始終沒有淡下去。
“這是你最愛吃的餡。”
過了好一會兒，他的聲音從泥胎裡傳出來。
依舊還是那種悶悶的感覺。
甚至比其他幾個沉悶的感覺還要更加濃郁，就好像隔著很厚很厚的土：“白菜豬肉的。”
“白菜是自己地裡種的。”
“豬肉是年前才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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