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笑，不是哭，是等了很久很久，終於等到了訊息，又怕這個訊息不是自己想聽的那種。
“他......輸了還是贏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的聲音細得像一根線，隨時會斷。
蘇漠看著老太太那對石頭眼珠，看了很久。
“他贏了。”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那種安靜，不是沉默，是所有的聲音都被抽走了。
灶膛裡的火聲，風穿過院牆的嗚咽聲，魏忠明攥著糖紙的沙沙聲，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那三個字，在灰濛濛的空氣裡打著旋兒。
“贏了。”
蘇漠又說了一遍，“他贏了自己。”
“贏了那副牌九。”
“贏了之後，他把牌九壓在桌面上，對自己說：你贏了自己，不算贏。你要能忍住不再賭，才算真的贏。”
“他忍住了。”
蘇漠的聲音不輕不重，像在陳述一件己經確認了很久很久的事實。
可幾個泥人聽的卻是十分的認真。
“從那天起，他再也沒碰過那副牌九。”
“他把自己的執念縫進牌九里，不是縫他賭了西十年的執念。”
“是縫他最後那一次，忍住不賭的執念。”
“他把這枚銅錢壓在牌九底下，不是當賭注，而是當一個證明。”
“證明他這輩子最大的贏，不是贏了多少錢，而是終於贏了自己。”
穿米黃色羊毛衫的女人的手抬起來了。
她捂著嘴，泥手捂著泥嘴，肩膀劇烈地抖動著。
沒有聲音，但蘇漠看到了，她那雙石頭眼珠裡，第一次滲出了不是畫上去的東西。
極淡極淡的水光，從石頭眼珠的邊緣滲出來，順著泥胎的臉頰往下淌。
“他為什麼不回來？！”
她的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碎成了一片一片。“他贏了，他忍住了，他為什麼不回家？！”
蘇漠沒有回答。
他只是把那枚止贏錢，放回桌面上，放在那盤餃子的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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