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明看完那行字，手抖了一下，不是害怕的那種抖，是胳膊突然沒了力氣的抖。
他把手收回來，手指頭在算盤框上攥得發白。
“怎麼了？”老太太看著他。
魏忠明張了張嘴，看了眼那盞燈，又看了眼老太太。
“沒怎麼。”
魏忠明終究還是把鐵算盤收回來，嚥了口唾沫，“您說得對，他在裡面。”
老太太點了點頭，重新轉向那盞燈。
燈芯慢慢暗下去了。
從昏黃變成暗紅，像是快要燒完的樣子。
老太太看了一眼巷子外面，外面的喧鬧聲還在響，有人還在喊“龍棚龍棚”，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哭。
可巷子裡靜得出奇。
“快子時了。”
老太太突然把手從袖子裡伸出來，整了整衣領：“他快醒了。”
蘇漠把白燈往後退了一步，白光從巷子深處收了回來。
肌肉大爺也往後退了一步，壓手骰在他掌心裡安安靜靜地躺著。
魏忠明退得最慢。
他退了兩步，又停下來，看著老太太的背影。
那背影在他面前站了一會兒。
然後他開口了。
“如果有一天這燈滅了......”
老太太沒回頭：“那我就不知道他還在不在了。”
老太太的話斷斷續續的，只是能聽到，最後似乎是說了一句：“所以我不讓它滅。”
這個時候，剛好燈芯跳到最暗，然後燈紙後面，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老太太微微側過頭，把耳朵貼近燈紙，嘴唇彎了一下。
魏忠明沒再看。
他轉過身，鐵算盤在懷裡晃了一下，撞上他的胸口，發出一聲輕響。
三個人退出巷子的時候，巷口那盞破了個洞的燈還在漏光。
光落在地上，像一滴血，又像一朵落掉的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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