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漠看了好一會兒，這才伸手，輕輕碰了一下牆面。
指尖剛碰到最外面那層紙，就自己捲起來，露出下面那層。
下面那層上印的圖案一模一樣。
舞龍。
元宵。
再往下翻一層，還是一模一樣。
每一層都一樣。
每一年都一樣。
魏忠明站在牆根底下，仰頭看著那面牆。
那些紙被風吹得輕輕掀動，掀起來的時候能看到底下的顏色一層比一層深，一層比一層舊。
他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龍開始動了。
當然，並不是遊動。
看起來像是龍骨正在收縮。
一節一節往裡擠，龍骨之間的縫隙越縮越小，骨頭和骨頭擠在一起，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那種聲音讓人牙酸，像是有人拿指甲在黑板上慢慢刮。
龍在蛻皮。
龍骨上那些亮著的燈先滅了。
一盞一盞的不停的滅。
滅掉一盞，龍骨就暗一節。
滅掉的燈從龍骨上脫出來浮到半空中，和其他那些跟著龍走的燈混在一起。
然後龍骨本身開始變暗。
那些發光的骨頭一點一點褪去光澤，從冷白褪成灰白，從灰白褪成暗黃。
然後骨頭裂了。
第一根龍骨裂開的時候，蘇漠清楚地看到裂縫從骨節中間炸出來，炸得很細，細得髮絲一樣。
裂縫沿著骨節往兩頭延伸，一邊延伸一邊分叉。
整根龍骨被裂縫爬滿了。
然後它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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