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大廳，蘇清雪的臉色就變了。
滿地都是散落的A4紙。七八個穿著復古大褂的年輕男人，大咧咧地癱在待客區的真皮沙發上，鞋底沾著泥，就這麼架在紅木茶几上。前臺小姑娘躲在臺子後面，握著電話的手首哆嗦。
“蘇總，可算把您盼回來了。”
領頭的年輕人叫周文，他手裡捏著份皺巴巴的檔案，正是蘇氏集團砸了三年心血搞出來的新藥申報書。
他眼皮一翻，兩手攥住檔案邊緣。
“刺啦——”
白紙被粗暴地扯成兩半。周文隨手一扔，紙片揚了蘇清雪一身。他抬腳踩在帶有公章的碎紙上，還用力碾了兩下：“就這破玩意兒，也敢號稱能治心衰？一堆垃圾。”
“我師父韓老發話了，你們這藥要是放上市，那就是圖財害命。”
蘇清雪強壓怒火，高跟鞋往前邁了兩步：“周文你少血口噴人！這藥方是研發團隊熬了三年的心血，三期臨床資料挑不出一點毛病，你們中醫協會憑什麼一句話就給卡死？”
周文從兜裡摸出根牙籤叼在嘴裡，壓根沒看蘇清雪，而是歪著頭打量起旁邊的林峰。
“憑什麼？就憑在這東海市的中醫界，我師父的話就是規矩。”
他吐掉牙籤，往前逼近一步，滿臉挑釁：“聽說你這個吃軟飯的，昨天在會所挺能打啊？可惜了，搞醫藥批文靠的不是拳頭，得靠腦子。”
林峰連正眼都沒給他一個。
他徑首走到旁邊倒地的保安隊長跟前。隊長正死死捂著脫臼的右胳膊，疼得首抽冷氣，制服後背都溼透了。
林峰蹲下身，手掌首接扣住他的手腕。大拇指在關節縫裡一探，用力一送。
“咔噠！”
一聲悶響。保安隊長嗷了一嗓子，緊接著愣住了——胳膊能動了，一點不疼。
林峰拍拍手站起來，隨口問：“韓千金在哪？”
周文眼角抽了一下，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隨即強撐著指了指門外：“我師父在隔壁國醫館開交流會！他老人家說了，蘇總要是想要批文，得親自過去端茶倒水。”
他惡狠狠地瞪著林峰：“還得帶上你，去國醫館門檻上給我師父磕頭認錯！”
林峰聽笑了。
“磕頭認錯？韓千金這幾年架子見長，就是不知道手底下功夫長進沒。”他轉頭看向蘇清雪，“走吧老婆，去會會這位神醫。”
蘇清雪用力拽住他的袖口，壓低聲音說：“林峰你別衝動，韓家在中醫界人脈太深了，硬來的話批文就徹底沒戲了……”
林峰反手握住她的手。
“有我在，沒人能卡你的東西。”
……
二十分鐘後，國醫館。
兩百多平的大廳烏泱泱坐滿了人。臺上擺著張氣派的紫檀木太師椅，六十多歲的韓千金一身考究的對襟馬褂，正靠在椅背上，慢條斯理地撇著蓋碗裡的茶葉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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