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放狠話,也沒提高音量,他只用平時報買菜賬單的語氣說了句:“那張卡,以後別碰。”
蘇母雙膝猛地一軟,整個人差點順著鞋櫃滑到地上去,牙齒直打架:“哦......好......好的......”
林峰沒再搭理她,轉頭看向蘇清雪:“八點出門?要在家吃早飯嗎?”
蘇清雪搖搖頭,拉開抽屜拿高跟鞋。林峰見狀,便轉身往車庫方向走,去拿車鑰匙。
直到林峰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走廊拐角,蘇母緊繃的那根弦才勉強鬆開。她趕緊湊到蘇清雪跟前,壓著嗓子,聲音全碎了:“清雪......這林峰到底幹嘛的?一個電話......連兩分鐘都沒有,警察就走了?銀行還聽他的?”
蘇清雪換好鞋,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風衣領口:“媽,你昨晚到底跑了幾個提款機?”
“三。三個......”
“看清裡面有多少錢了嗎?”
蘇母臉部肌肉一陣抽搐:“數不清......螢幕上全是零。我數到第十五位,後面全是省略號,顯示不下了......”
蘇清雪走到沙發旁拎起包,頭也沒回地往玄關走。推開門之前,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蘇母一眼。
“那就對了。”蘇清雪聲音很輕,卻砸得極重,“他背後的底細,比你數的那些零加起來,還要多。”
門開了又關。車庫捲簾門升起,發動機的轟鳴聲遠去。
蘇母像根木樁子一樣釘在客廳中央。
周媽端著杯溫水從廚房出來,小心翼翼地遞過去:“太太,喝口水壓壓驚......”
蘇母根本沒看那杯水。她僵硬地轉過脖子,兩眼發直地盯著周媽:“老周......之前清雪拿離婚協議逼他簽字的時候,我還從錢包裡抽了兩百塊錢,摔在他臉上,讓他打車滾......”
說到這,蘇母猛地閉上嘴,像是快要喘不上氣了。周媽嚇得倒退了一步,連個響都不敢出。
蘇母行屍走肉般挪到沙發上癱下,順手按開電視。早間新聞的女主播正在字正腔圓地念稿,可她盯著螢幕,滿腦子全是擴音裡那聲恭敬的“林先生”,以及那十五位數字後的省略號。
就在這時,茶几上的手機突然狂震起來。
蘇母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哆嗦抓起手機劃開。
“媽。”蘇清雪冷清的聲音傳了出來,“今天下午你要是沒打牌,去把一樓走廊最裡面那間客房收拾出來。你堆在裡面的破紙箱全扔了,換套新床單。”
電話那邊頓了頓:“他住那兒,太委屈了。”
嘟——電話掛了。
蘇母舉著手機,在沙發上足足呆坐了一分鐘。
隨後,她猛地站起身,抓起茶几上的溫水一飲而盡,轉頭大步朝一樓最深處的走廊走去。
走廊盡頭,是林峰住了一年多的房間。沒窗戶,不見光,窄得像個雜物間。
以前這扇門,蘇母從來都是直接用腳踹,或者站在門口指著鼻子罵。但現在,她的手懸在門把手外面,愣是停了十幾秒都沒敢碰上去。
咬了咬牙,她輕輕壓下把手。
門開了一道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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