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蘇清雪低下頭，看到了一張被油汙和菸灰浸透的報紙，皺巴巴地墊著燒烤攤的桌腳。
風吹過，翻開一角。
她心中一動，蹲下身，也不管滿地油膩，一把將那張報紙扯了出來。
版面頭條，一張模糊的黑白照片，一行加粗的黑字。
【三年前今日，東海第一財閥孟家，一夜除名】
照片上，是一座燒成骨架的莊園，沖天的火光幾乎照亮了夜空。莊園緊閉的鐵門上，有一個凹陷下去的圓形印記。
那是一頭張牙舞爪的黑龍。
閻王印。
蘇清雪的呼吸驟然停滯。她腦子裡嗡嗡作響，把照片湊到路燈下，那個印記，和林峰左臂上那個燙出來的疤，一模一樣。
三年前......時間，完全對上了。
林峰滿身是血地倒在她家後院的前一天晚上，東海的土皇帝孟家，被人單槍匹馬殺了個乾淨。
“蘇小姐。”虎哥不知何時站到了她身後，彎腰拉開一輛黑色邁巴赫的車門，聲音裡不帶感情，“林先生吩咐，送您回家。請吧，別讓弟兄們難做。”
蘇清雪死死攥著那張油膩的報紙，坐進了後排。
車子啟動，街邊那兩百多號黑虎堂的壯漢，鴉雀無聲地讓出一條道。
車廂裡靜得可怕。
蘇清雪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腦子裡一團亂。
那個在她家洗了三年衣服。做了三年飯。被她媽指著鼻子罵也不還口的男人......
轉眼間，就成了覆滅東海舊王的殺神，成了大象資本背後那個隻手遮天的主人。
半小時後，車停在蘇家別墅門口。
蘇清雪推門下車，腳上連鞋都忘了穿。
別墅大廳燈火通明，她媽王翠蘭正頤指氣使地躺在沙發上敷著面膜，旁邊兩個保姆伺候著捏腿。
聽見開門聲，王翠蘭“唰”地扯下面膜，一見蘇清雪這身破爛狼狽的鬼樣子，嗓門拔高了三度。
“死丫頭！你死哪野去了，弄得跟個要飯的似的？那個殺千刀的廢物林峰呢？我不是讓他給你拎包嗎！連自己老婆都看不住，養條狗都比他強！”
王翠蘭罵罵咧咧地走過來：“趕緊給我滾去洗澡換衣服！張大山那頭肥豬要是還敢來，明天我就打斷林峰的狗腿，讓他去頂罪！”
蘇清雪站住了，就那麼看著她。
“你還要打斷他的腿？”她的嗓音沙啞。
“不然呢？吃我蘇家三年的軟飯，讓他背個鍋怎麼了！”王翠蘭理直氣壯，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她臉上了，“趕緊的，把離婚協議讓他簽了！趁你現在還值點錢，明天我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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