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裡安靜得可怕。
空氣裡混著紅酒和血的味兒，嗆得人心裡發慌。
十幾個同學全跟木頭樁子似的杵在原地，眼珠子發直，死死盯著地毯上那攤碎玻璃和趴在旁邊的人。
帝豪會所的老闆，王總！
東海跺跺腳地面都得顫一顫的大人物，現在正腦門貼著地，趴在那兒抖個不停，屁都不敢放一個。
張浩半邊臉高高腫起，腦子裡嗡嗡響，徹底懵了。
這他媽什麼情況？
他往前爬了兩步，膝蓋被碎玻璃扎得直流血都感覺不到疼，一把薅住王總的西裝袖子：“王總！你搞什麼鬼！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他吼得嗓子都破了音。
“他叫林峰！蘇家那個出了名的窩囊廢！吃軟飯的！我才是大象資本的張浩！”
“啪！”
又是一聲脆響！
王總霍地翻身起來，眼睛紅得要吃人，反手一個大嘴巴子，卯足了勁兒抽在張浩另一邊臉上。
這一巴掌，比林峰剛才那下狠多了。
張浩整個人被抽得飛了起來，滾了兩圈，“咚”的一聲後腦勺撞在沙發腿上。
兩顆血淋淋的後槽牙，從他嘴裡飛了出來。
“你他媽瞎了狗眼！”王總跟瘋狗一樣指著他鼻子罵，“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叫林先生的名字？林先生一根頭髮絲，都比你這條賤命金貴！”
“你想死，別他媽拉上老子！”
李強腿一軟，“噗通”一聲癱在地上，褲襠裡溼了一大片。
那幾個剛才還圍著張浩“浩哥浩哥”叫得發膩的女同學，更是嚇得捂著嘴，抖得站都站不穩，生怕下一個捱打的就是自己。
那可是王總啊！
為了一個蘇家的上門女婿，把大象資本的未來高管往死裡打？
瘋了，這世界他媽的瘋了！
角落裡，蘇清雪的指甲掐進掌心，一陣刺痛。
她死死盯著那個男人。
還是那件破夾克，還是那張臉，可他身上那股冷得讓人心悸的勁兒，陌生得可怕。
昨晚的黑龍印章，雜物間裡那些天文數字般的檔案，在她腦子裡瘋狂攪動。
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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