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帕拉梅拉無聲地滑入東海灣一號別墅的車位。
蘇清雪推開車門，腳下那雙五釐米的高跟鞋一落地，腿肚子就一陣發軟，差點沒站穩。她扶著冰涼的車門，抬頭看了一眼二樓。
那個房間，黑著燈。林峰住了三年的次臥。
她定了定神，推開別墅大門。玄關裡一片沉寂，往常總會為她留著的一盞壁燈，也滅了。
鞋架上，屬於林峰的那雙黑色棉拖不見了。
蘇清雪心裡咯噔一下，連鞋都顧不上換，直接衝進次臥。
衣櫃門敞著，裡面空蕩蕩的，那些被他洗得發白的便宜襯衫，一件不剩。洗手間的臺子上，他的牙刷和毛巾也消失了。
這房子裡，所有屬於他的痕跡，都被抹得乾乾淨淨。
她脫力地在床邊坐下，手撫上床單，一片冰涼。
手機被攥得發燙，螢幕亮了又暗。微信對話方塊裡，她發出的那句“林峰，接電話，我們談談”，前面是一個刺眼的紅色感嘆號。
她被拉黑了。
電話，微信，刪得一乾二淨。
蘇清雪就那麼靠在床頭，睜著眼，直到天色發白。
***
第二天早上，八點四十分，民政局門口。
天陰沉沉的，寒風颳在臉上如刀割。蘇清雪只穿了件單薄的黑色風衣，沒化妝，眼下一片青黑，嘴唇乾得起了皮。
她就那麼站在臺階下，死死盯著馬路盡頭。
八點五十五分。
一輛掛著連號車牌的勞斯萊斯幻影，悄無聲息地停在路邊。
蘇清雪心頭一緊，快步迎了上去。副駕駛的門開啟，下來的是趙長春，一身筆挺的高定西裝，一絲不苟。
“林峰呢？”蘇清雪踮著腳往後座看，但深色的車窗膜擋住了一切。
趙長春高大的身軀攔在車門前，語氣客氣，但目光毫無溫度：“蘇小姐，老闆很忙。離婚協議帶了嗎？我陪您進去辦一下手續，裡面都打過招呼了，十分鐘就好。”
他連車都不下？
三年夫妻，最後連面都不肯見了？
蘇清雪腦子裡嗡的一聲。“讓開，我要見他。”
趙長春後退一步，避開她伸過來的手。“蘇小姐，請您配合，別浪費大家的時間。”
“我不籤！”蘇清雪咬著牙，聲音拔高了八度，衝著那扇緊閉的車窗喊：“林峰！你給我出來！你不出來我就不走了！這個字我死都不會籤！”
後座的車窗，終於降下了一道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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