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設宴那日，柳永起了個大早。
他翻箱倒櫃，把最體面的一身衣裳翻出來，在銅鏡前照了又照，總覺得不滿意。
“三變，你這是要去相親啊？”紅袖倚在門框上，笑他。
“比相親還重要！”柳永繫著腰帶，頭也不回，“這是去見江南雙璧！江南雙璧你懂不懂？那是才女！真正的才女！”
“那也不用打扮成這樣吧？跟個新姑爺似的。”
柳永不理她，繼續收拾。
收拾完，他又拿起幾張紙，上面是他新寫的幾首詞。他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挑了一首最滿意的揣進懷裡，其餘的又放下。
“行了，我走了。”他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出。
紅袖在後面喊：“晚上還回來不？”
“回！怎麼不回！”柳永頭也不回，“我又不住宮裡！”
御花園裡，趙德芳早早便到了。
他坐在涼亭裡，看著園中的花開得正好，心裡頭也舒坦。
“陛下，柳公子到了。”慶童引著柳永進來。
柳永今日收拾得格外齊整，白衣勝雪，玉樹臨風，見了趙德芳便跪下行禮：“草民柳永，叩見陛下！”
“起來吧，今兒個是詩會，別跪來跪去的。”趙德芳擺擺手，笑道，“朕看你今日打扮得跟個新郎官似的，怎麼，心裡頭惦記著兩位周家姑娘？”
柳永臉上一紅：“陛下說笑了，草民只是……只是仰慕江南雙璧的才名，想討教討教。”
趙德芳哈哈大笑：“行，一會兒讓你討教個夠。”
話音剛落，慶童又來報：“陛下，周家兩位姑娘到了。”
趙德芳心頭一動，站起身：“快請。”
瑾瑤、瑾瑜姐妹跟著內侍進來，一眼便看見了涼亭裡的趙德芳。
才幾個月不見，他比從前更威嚴了，可眉眼間的笑意還是那般熟悉。
瑾瑤深吸一口氣，帶著瑾瑜上前行禮：“民女周瑾瑤、周瑾瑜，叩見陛下。”
“起來起來。”趙德芳快步上前，親手扶起她們，“在朕面前，不必多禮。”
他看了看瑾瑤，又看了看瑾瑜，笑道：“瘦了。一路上辛苦了？”
瑾瑤搖搖頭：“不辛苦，多謝陛下派人照應。”
瑾瑜在一旁忍不住插嘴：“陛下，您給我們殿裡安排的那些牡丹真好！陛下有心了，臣妾本以為您日理萬機的，幾個月前說的事早該忘了，沒想到陛下還記得！”
趙德芳平靜的說道：“君無戲言，何況對你們姐妹？以後你們就安心住在瑤華殿，有什麼事儘管說。”
他說著，忽然想起什麼，指著旁邊的柳永道：“對了，給你們介紹個人。這位是柳永，柳三變，如今汴梁城裡最有名的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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