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小子楊星覺得自己倒黴透了。
他在虎牢谷外等了整整兩天,愣是沒等到呼延丕顯的人——那位呼延將軍帶著五千騎兵鑽山溝裡去了,連個鬼影子都沒見著。
楊星撓著腦袋,站在山崗上轉圈:“這怎麼辦啊?六哥讓我送信,我送不出去,六哥會不會罵我呢?”
他蹲在地上,拿根樹枝戳螞蟻洞,戳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對了!六哥還說讓我去找那個人,姓什麼呢,嗯......翻過來扣,對,寇老頭!送信送不成,找人總行吧?”
傻人有傻福。楊星這一拍大腿,還真拍對了方向——霞谷縣到峽口縣,正好順路。
兩天後,峽口縣一間破茶館裡。
寇準正跟王禹偁對坐飲茶,兩人從《尚書》談到《春秋》,從朝政談到邊患,越談越投機。
王禹偁是個直性子,拍著桌子說:“如今新君登基,倒是有幾分氣象。聽說那党進黨國公陣前怒斥潘美,硬氣得很!”
寇準抿了口茶,眯著眼睛:“黨國公是硬氣,可大宋的病,不是一個硬氣就能治的。”
“哦?平仲有何高見?”
寇準放下茶碗,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敲:“大宋的病,在兵權。在財政。在科舉。在邊患。根子上,是太祖當年‘杯酒釋兵權’之後,武將失了膽氣,文臣只會清談。若想長治久安,得把這潭死水徹底攪活——”
話音未落,茶館的門“砰”一聲被撞開了。
一個渾身塵土。頭髮亂成雞窩的年輕人衝進來,左右張望了一圈,扯著嗓子喊:“哎我說,翻過來扣老頭在不在,咦,我說你就是,翻過來扣老頭,你也不老啊!”楊星盯著寇準的下巴,那裡留著三綹短髯,這傻子就憑這個喊人家老頭了。
茶客們紛紛側目,茶博士甚至嚇得差點摔了茶壺。
寇準眉頭一皺,站起身:“哦,你是楊星吧,是你在找我?”
那年輕人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一把抓住寇準的袖子:“對,我總算找著你了!快跟我走吧!”
寇準被他拽得一個趔趄,王禹偁趕緊上前攔著:“大膽!光天化日,竟敢強搶民男——”
“啥搶不搶的,我認識他!”年輕人急得直跺腳,“是皇帝老頭,哦,不對,這個皇帝老頭一點都不老,是他要見你!就是那個大家都喊他,那個陛下的人!”(這渾小子認為皇帝就一定是老頭,所以管哪個皇帝都叫皇帝老頭,卻不想想趙德芳才十七歲)
寇準一愣:“陛下?”
“對!就是皇帝老頭呀,我估計你還沒有見過他!”年輕人拍著胸脯,“我叫楊星,嗯,上次見過一面,你就不記得我啦,楊延昭,那是我六哥,楊老爹是我爹!皇帝老頭讓我六哥派人找你,我六哥,嘿嘿,就派我來了!”
這都什麼什麼呀!王禹偁眼睛卻瞪得溜圓:“你就是那個殿前舉石獅子的楊星?”
楊星撓頭,嘿嘿一笑:“你咋知道的?”
寇準盯著楊星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好吧,楊星,你讓我收拾幾件衣物,我再跟你走。”
王禹偁拉著寇準到一旁,壓低聲音:“平仲,此去兇險難測,你可想清楚了?”
寇準搖搖頭,目光深遠:“元之兄,我在霞谷縣做了整整一個月的怪夢。夢裡的事,樁樁件件都指向一個人。如今那人派人來找我,我若不去,豈不是辜負了這天意?”
“什麼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