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西進的第三日晚,營帳外風聲呼嘯,篝火明滅。
趙德芳正伏在案前看地圖,帳簾一挑,寇準裹著寒風鑽了進來。
“陛下還沒歇著?”
趙德芳抬頭看他一眼:“你不也沒歇?”
寇準嘿嘿一笑,湊到炭盆邊烤了烤手,忽然正色道:“陛下,臣有一事,憋了好幾天,不吐不快。”
趙德芳放下筆:“說。”
寇準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臣想跟陛下說說西北的事——準確點,是想說說,如果當年是趙光義坐在這個位置上,西北會是什麼下場。”
趙德芳眼睛一亮。這事當時剛收寇準時,他們大致囫圇的談過一次,為此自己還列了一個《匡正名錄》,就是想讓寇準替自己記著點這事,趙光義犯的這些錯,自己都要匡正他,絕不可重蹈他的覆轍。看來這寇準是雷厲風行,一點就通啊,自己果真沒有看錯他。
他是現代歷史博士,當然知道趙光義對西北的處置有多爛——把本來能掐死在搖籃裡的党項李氏,硬生生養肥成了後來的西夏,讓大宋百年不得安生。
他想仔細聽聽,這個真即時代的寇準,怎麼看。
“接著說。”
寇準深吸一口氣,緩緩道:“陛下,臣斗膽做個假設——假設當時那個燭影斧聲之晚,陛下沒救下太祖,是趙光義登基。您猜,西北會怎樣?”
趙德芳笑了,故意裝作不記得,其實他清清楚楚記得寇準給他複述的那個夢,他也知道真實的歷史走向,但他還是說道:“寇愛卿,朕猜不著,你快給朕說說。”
寇準站起身,揹著手在帳中踱步,越說越來勁:
“第一,趙光義肯定容不下定難軍李氏。”
“党項李氏本來是大宋藩屬,聽話。納貢。不鬧事。可趙光義那性子,眼裡揉不得沙子,他肯定想一口吞了人家,把李氏全族遷到京城軟禁。”
趙德芳點頭:“然後呢?”
“然後?”寇準冷笑,“然後李繼遷就跑了!直接逃進大漠,起兵反宋!這是西夏立國的起點!”
寇準越說越激動,聲音都大了:
“第二,趙光義只會硬打,不懂安撫!”
“打贏就撤,佔不住地;殺了首領,還有新首領。他把整個党項部族都推到了大宋對立面——本來是一家人,愣是打成死敵!”
趙德芳端起茶碗,慢悠悠喝了一口:“還有呢?”
“第三!”寇準一拍桌子,“他肯定守不住靈州!”
“靈州是西北咽喉。養馬重地。趙光義那人,打仗沒長性,贏了幾場就覺得天下太平了。他根本不會重視靈州,更不會派重兵駐守。”
“靈州一丟,大宋就徹底失去西北屏障!丟了馬場,大宋更沒騎兵!党項有了根據地,直接建國稱王!”
趙德芳放下茶碗:“說完了?”
寇準喘了口氣:“還有第四——給遼國和西夏左右夾擊大宋的機會!”
“趙光義先敗於遼,高粱河一戰差點被活捉;雍熙北伐又大敗而歸。西北再逼反党項,結果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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