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上京那邊,辦妥了。韓德讓己經派兵封鎖了北漢邊境,劉繼元現在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楊業眼睛一亮:“好!呼延將軍那邊呢?”
“遼幫內部訊息,呼延將軍帶著三萬御林軍,加上幽雲州兵三萬,往上京方向佯動,現在己經到了雲州。蕭太后調了五萬騎兵去防他,根本顧不上北漢。”
楊業走到窗前,推開窗欞,望向西北方向。幽州的風帶著燕山的寒意,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
“陛下這一步棋,走得真絕。”他喃喃道,“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蕭太后以為咱們要打遼國,其實咱們要打的是太原。”
楊延昭走到父親身後:“爹,咱們什麼時候動身?”
楊業轉過身,目光堅毅:“三日後辰時,點兵出征。”
當夜,父子倆對坐飲酒。燭火噼啪,映著楊業佈滿皺紋的臉。
楊延昭給父親滿上,輕聲道:“爹,我看您這一陣,頭髮白了不少,人也消瘦了。”
楊業端起酒杯,卻沒喝,只是看著杯中酒液晃動。
“延昭,”他忽然開口,“你知道太原城是什麼樣子嗎?”
楊延昭一怔:“兒沒去過。”
楊業目光悠遠:“太原城,城牆是用汾河的青石壘的,高三丈六尺,寬兩丈,刀砍不動,炮打不穿。城外的護城河,是當年先主劉崇挖的,河寬三丈,深兩丈,裡面養著食人鱷。城內糧草,夠吃三年。”
楊延昭倒吸一口涼氣。
楊業繼續道:“周世宗攻太原,打了五十八天,死了三萬兵,終究撤兵;太祖皇帝兵臨太原,圍了三個月,差點破城,結果契丹援兵到了,只能退走。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楊延昭搖搖頭。
楊業苦笑:“因為太原城裡的人,不怕死。那些守城的將士,都是跟著劉家幾十年的老兵。他們守的不是城,是‘知遇之恩’。”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我在北漢三十年,從一個小校做到節度使。先主劉崇當年把我從死人堆裡救出來,把太原城的防務交給我,把他的親兵營給我帶。那些守將,有一半是我一手提拔的。太原城的每一塊磚,我都摸過;城裡的每一條街,我都帶著兵巡過。”
楊延昭沉默著,給父親添了酒。
楊業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延昭,你說,明日我帶兵去攻太原,那些老兄弟見了我的旗號,會怎麼想?他們會說,楊業是忘恩負義的叛徒,是引狼入室的奸賊。”說到這裡,楊業長嘆一口氣。
楊延昭輕聲道:“爹,您是在為天下蒼生打仗。北漢百姓每年要交三成的糧給遼國,還要服徭役修長城,餓死凍死的人不計其數。您打太原,是救他們。”
楊業搖搖頭:“道理我懂,可心裡這道坎,過不去。我一閉上眼睛,就看見劉崇當年拍著我的肩膀說‘楊業,以後太原就靠你了’。”
楊延昭忽然道:“爹,兒子有個想法。攻城的時候,您別上前線。讓我和傻弟弟楊星去。您在後頭壓陣就行。”
楊業眉頭一皺:“這怎麼行?我是主帥——”
楊延昭打斷他:“正因為您是主帥,才不能去。您去了,那些老部下看見您,怎麼打?您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不如您在後頭,眼不見為淨。等城破了,您再進城,安撫百姓。”
楊業沉默良久,終於點點頭。
“延昭,你長大了。”
楊延昭笑了:“爹,兒子早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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