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業點點頭:“去吧。”
楊延昭一夾馬腹,衝到城下,高聲喊道:“城上的人聽著!大宋天兵己到,爾等困守孤城,外無援兵,內無糧草,何不早降!”
城樓上,李弼冷笑一聲:“黃口小兒,也敢在此狂吠!”他一揮手,城上弓箭手齊齊拉弓。
楊延昭勒馬後退幾步,繼續喊道:“李叔叔!我父親楊業楊元帥讓我帶句話給你——開啟城門,保滿城百姓性命!負隅頑抗,百姓無辜送命,還請您三思!”
李弼臉色一變:“楊業讓你來的?”
楊延昭道:“正是!”
李弼沉默片刻,忽然仰天大笑。
“楊業!楊業!你出來見我!”
楊業在遠處聽見這聲喊,深吸一口氣,策馬上前。兩軍陣前,曾經的統帥與舊將,隔著護城河對視。
李弼盯著楊業,眼眶泛紅:“楊業,你還有臉來?”
楊業抱拳:“李兄弟,別來無恙。”
李弼呸了一聲:“別來無恙?我好得很!別叫我兄弟,我沒有你這樣的兄弟!背主求榮之人,怎麼還有臉站在這裡?”
楊業臉色一變,心像刀剜似的疼。
李弼繼續罵道:“當年劉主待你如何?把你從一介小校提拔到節度使,把太原城的防務交給你,把身家性命託付給你!你呢?你轉頭就投了大宋,還帶著宋軍來打自己的故國!”
楊業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李弼指著他的鼻子:“楊業!你摸摸自己的良心!劉主待你,可有半分虧欠?太原城的百姓待你,可有半分虧欠?我們這些老兄弟待你,可有半分虧欠?”
楊業眼眶紅了。
李弼吼道:“你現在帶著十萬大軍來打我們,你想幹什麼?你想親手奪了劉主的江山?你想親手殺了我們這些老兄弟?”
楊業嘴唇哆嗦著,終於開口:“李兄弟,北漢氣數己盡,遼國己經拋棄你們了。韓德讓封鎖了邊境,你們的糧草運不進來。開啟城門,歸降大宋,劉主可封國公,你們可保富貴,百姓可免戰火……”
李弼打斷他:“住口!”
他指著城頭上的“北漢”大旗:“楊業,你看看這面旗!這是先主劉崇立國時豎起來的旗!三十二年了,我們守了三十二年!你知道我們為什麼守嗎?”
楊業沉默。
李弼聲音嘶啞:“因為我們記得,當年先主劉崇是怎麼對待我們的。他給我們分田地,給我們發軍餉,給我們的爹孃養老送終。我們這些人的命,是劉家的!”
他指著楊業:“你呢?你忘了?你全忘了!你眼裡只有榮華富貴,只有封侯拜相!”
楊業閉上眼睛,兩行濁淚順著臉頰流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