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芳心裡暗歎——不是朕知道,是史書上寫著“進歸府,見大蛇臥於榻上寢衣中”,這種記載往往是當事人己經出現幻覺,才會把普通的蛇看成“大蛇”,說明他接觸蛇毒的時間,比自己想象的更早!
他不再多言,對身後的親衛下令:“用浸過雄黃的麻布把蛇屍裹起來,找城外荒山野嶺挖坑深埋,記住,要足夠深,不能讓其他動物和人再接觸!”
又轉向黨府管家:“立刻把寢房裡的被褥、床榻全部燒掉,用蒼朮、艾草煙燻整個內院,每個角落都要燻到!”
親衛和管家領命而去。
趙德芳從懷裡掏出一個瓷瓶,倒出一顆黑色的藥丸——這是他讓太醫院煉製的特殊解毒丹,隨時攜帶著,以備不時之需,雖然不能完全解蛇毒,但能延緩毒性發作。
“你雖然沒被咬,但這蛇的毒己經透過空氣、汗液進入你體內了,服下此丹,能護住你的心脈。”
党進雙手顫抖接過藥丸,仰頭服下,冰涼的藥味順著喉嚨滑下去,胸口的悶脹感居然真的減輕了一些。
熱淚滾落在青磚之上,他重重叩首,額頭撞在地上發出悶響:
“臣党進,蒙陛下再生之恩!此生此世,刀山火海,粉身碎骨,誓死效忠陛下,效忠大宋!”
趙德芳伸手扶起這位忠勇老將,沉聲道:
“朕不要你粉身碎骨,朕要你活著。大宋的宮禁和江山還需要你護衛,那些跟著你出生入死的兄弟,還需要你帶他們建功立業。”
党進老淚縱橫,重重抱拳:“臣,遵旨!”
從黨府出來,趙德芳剛上龍輦,一個內侍匆匆奔來,跪地稟報時聲音都在顫抖:
“陛下!坤寧殿傳來訊息,皇后娘娘發動了,看樣子怕是要生了!”
趙德芳腦袋嗡的一聲——焦氏要生了?!
他這才想起來,去年孟東(十月),太后就說過皇后有身孕,預產期就在來年七月下旬。可這一年來,先是平党項收了個小狼崽李元昊,又是平定南方陳洪進和海盜的叛亂,派了個李後主回江寧治理,趙光義舊部陳玄又在兩邊搗鬼,後來又是開恩科,然後又是平北漢,忙著太原戰事、現在又處理党進的事,居然把這件這等大事給忘了!
“快!回宮!去坤寧殿!”
龍輦再次疾馳。趙德芳靠在輦壁上,腦子裡像一團亂麻:党進的蛇毒危機暫時解除了,可這背後是不是有人故意安排?是誰知道党進的行蹤,又剛好選在這個時間點放蛇?
還有皇后焦氏,那個從不爭寵的女人,此刻也許正承受著生孩子的劇痛,而自己這個做父親的皇帝,居然連她懷上孩子都忘記了。
愧疚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淹沒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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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鳳呈祥
龍輦剛到坤寧殿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歡呼。
趙德芳心頭一緊,縱身跳下輦車,幾乎是跑著衝進去:“怎麼樣?皇后怎麼樣了?”
太后滿臉喜色地迎上來,手裡還捏著一塊沾著血跡的棉布:“皇帝!你可回來了!皇后生了!是個皇子!嫡長子!母子平安!”
趙德芳愣了一下,然後狂喜湧上心頭,聲音都在顫抖:“真的?朕有兒子了?!”
太后笑著點頭,眼角的皺紋裡全是笑意:“可不是嘛!剛生下來就哭聲響亮,將來定是個勇猛的皇子!快進去看看吧,皇后還在等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