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星迴京那天，汴梁城下著小雨。
雨絲細細密密，打在青石板路上，濺起一層薄薄的水霧。他從馬上跳下來，渾身溼透了，卻顧不上換衣裳，先跑到御書房門口跪下。
“陛下，臣回來了。”
趙德芳正在批摺子，聽見聲音抬起頭，看見楊星那副落湯雞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起來起來，淋成這樣，不知道打把傘？”
“臣心裡急，顧不上。”楊星站起來，渾身滴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水漬。
趙德芳放下硃筆，打量了他一眼。
“事情辦妥了？”
“辦妥了。”楊星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阿古達跟咱們和好了，完顏部雖然分裂了一部分，但大部分還留在咱們這邊。臣按您的吩咐，在邊境上設了互市，女真人拿皮毛、人參換咱們的鹽鐵糧食，兩邊都划算。”
“好。”趙德芳點點頭，“阿古達這個人，能用。”
“還有——”楊星撓了撓頭，欲言又止。
“還有什麼？”
“臣……帶了一個人回來。”
趙德芳挑了挑眉。
“什麼人？”
楊星的臉紅了，紅得發紫，像煮熟的螃蟹。他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趙德芳看他這副模樣，更感興趣了。
“楊星，你一個大老爺們兒，臉紅什麼？”
“臣……臣帶了個姑娘回來。”
趙德芳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姑娘？什麼姑娘？”
“阿古達的妹妹。”楊星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得像蚊子哼哼，“她說……她說她想嫁給臣。”
趙德芳的笑聲戛然而止。
“什麼？”
“她說她想嫁給臣。”楊星重複了一遍，臉更紅了，“臣……臣也不知道怎麼辦，就把她帶回來了。”
趙德芳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楊星啊楊星，你這桃花運，是越來越好了！”
“陛下，您別笑話臣了。”楊星急得首跺腳，“臣是真不知道怎麼辦。她是個女真姑娘，性子烈得很，說不嫁就不嫁，說嫁就死纏著不放。臣走到哪兒她跟到哪兒，臣騎馬她騎馬，臣吃飯她吃飯，臣睡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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