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君,”寇準的聲音壓得極低,“陛下在瓦橋關,被困在陣外,進退兩難。楊元帥被困在陣裡,生死未卜。這陣……邪門得很。”
“邪門?”佘太君冷笑一聲,“老身活了這麼大歲數,什麼邪門的事沒見過?那陣,老身知道,陛下的聖旨裡也提到了,和老身所料大致不差。”
寇準一怔:“太君知道?”
“那陣,叫天門陣。”佘太君的聲音沉得像鐵,“老身的父親,當年跟遼人打過交道,見過這陣的草圖。此陣按八卦方位布成,中間高臺為‘天門’,西周七十二小陣為‘地煞’。陣裡設機關、埋毒霧,進去的人,十有八九出不來。”
“可有破法?”
“有。”佘太君頓了頓,“需要一樣東西。”
“什麼?”
“陛下讓老身派宗保去一個地方,取一樣東西,這就印證了我的判斷。”
“什麼東西?”寇準問道。
“降龍木。”
寇準眉頭一皺:“降龍木?”
“對。降龍木生於深山,百年成材,木質堅硬如鐵,且有一股奇香,能闢百毒、驅邪霧。只有用降龍木製成的兵器,才能破開天門陣的毒霧和機關。”
“這降龍木……去哪兒找?”
佘太君沉默片刻,緩緩開口:“穆柯寨。”
“穆柯寨?”寇準一愣,“那不是……山匪的地盤麼?”
“不是山匪。”佘太君搖頭,“穆柯寨的寨主,姓穆,叫穆羽。此人原本是北漢降將,因得罪了潘美,被貶為民,流落山野。他在穆柯寨落了腳,招兵買馬,自成一方勢力。那降龍木,就長在他寨後的山崖上。”
寇準沉吟片刻:“太君的意思是,讓宗保去穆柯寨求木?”
“是陛下的意思。不是求,是取。”佘太君的目光投向窗外,“穆羽那老東西,脾氣倔得很。你去求他,他未必給。可若是……”
她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陛下真是料事如神!他說若是讓他閨女看到一個人,這木頭,自然就送來了。”
話音剛落,暖閣的門“砰”地一聲被推開了。
楊宗保裹著一身寒氣大步跨進來,單膝跪地:“祖母!寇相!孫兒剛從樞密院回來,得知寇相來了楊府,才又折返。”
佘太君看著他滿頭大汗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心疼,隨即又硬起心腸:“宗保,方才的話你可聽見了?”
“孫兒在門外全聽見了。降龍木在穆柯寨,孫兒願即刻動身,去取那降龍木!”
寇準看向佘太君,佘太君點了點頭,對宗保說道:“調兵之事,老身另作安排。你此去穆柯寨,務必把降龍木帶回來。那穆家丫頭不是尋常女子,你拿不到降龍木,就救不了你爹。”
楊宗保重重叩首:“孫兒明白!”
他站起身,連夜備馬,帶上一小隊隨從,便朝穆柯寨的方向絕塵而去。
三日後,穆柯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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