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党進一拍大腿,“臣請旨,率十萬禁軍北上,與楊延昭合兵一處,把蕭天佐那小子打回潢河以北去!”
“不可!”呂蒙正急了,“禁軍一動,汴梁空虛。萬一這是調虎離山之計……”
“夠了。”趙德芳抬手,兩人同時閉嘴。
他站起身,走到殿門口,看著外頭白茫茫的雪景。
景和十六年。
他登基十六年了。十六年前,他在燭影斧聲之夜救下太祖,逆轉乾坤。十六年後,他的兒子們在互相殘殺,他的敵人在虎視眈眈。
“傳朕旨意,”他緩緩開口,“一,命楊延昭死守瓦橋關,不得後退一步。二,命呼延守用率五萬精騎,星夜馳援。三——”
他頓了頓,轉過身,目光如刀:
“三,朕要御駕親征。”
朝堂上一片死寂。
就在此時,殿外陡然傳來一聲呼喊,聲線裡藏著幾分急切,卻又透著無比熱忱的懇切:
“陛下!”
話音未落,寇準拄著匡衡杖,步履微跛,一身風塵僕僕,卻依舊神色凜然,快步踏入殿中覲見。歷經西北路途顛簸,衣衫尚帶著邊關塵霜,卻難掩周身沉穩氣度,“臣幸不辱命,己從西北邊關安然歸朝,特來向陛下覆命!”
他微微躬身,握著匡衡杖的手穩而有力,語氣懇切鄭重:“此番臣奉旨前往西北安撫李元昊,面見其人後,臣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細細陳明利害。臣首言告知於他,陛下和貴妃娘娘待他恩重如山,十五載悉心養育,視如己出,這份舐犢情深、撫育之恩,天日可表;更向他剖析當下大宋國力鼎盛,兵強民富、朝野安定,江山根基固若金湯,絕非邊陲一隅可輕易撼動。”
“臣亦轉達陛下身為君父、更是他乾爹的殷殷期許,盼他能銘記陛下多年教養恩德,棄異心、守臣節,做大宋忠心不二的賢臣良將,鎮守西北邊陲,護一方百姓安寧,成為陛下倚重、鎮守北疆的擎天玉柱,不負陛下十五年撫育苦心,不負大宋朝野厚望。李元昊聽臣此番肺腑之言與利害陳詞,己然心悅誠服,願恪守臣禮,效忠大宋,永鎮西北。臣此番,終是圓滿完成陛下託付之重任!”
寇準再度躬身,手中匡衡杖穩穩撐地,盡顯老臣忠勇擔當。
稍停片刻,寇準又略微瘸拐地往前挪,“陛下,您萬金之軀,豈可輕涉險地?臣……臣願代陛下前往!”
“你?”趙德芳看著他那條腫的變形而僵硬的腿,嘴角抽了抽,“寇準,你剛犒軍回來,這腿腫得連馬都上不去,怎麼代朕?”
“臣……臣可以坐車!”
“坐車?”趙德芳笑了,“等你坐車到瓦橋關,蕭天佐都打到汴梁城下了。”
他走過去,一把扶住寇準的肩膀,聲音低了下來:“平仲,朕知道你的心意。可這一仗,朕必須親自去。”
“為什麼?”
“因為,”趙德芳的目光投向北方,投向那片風雪交加的天空,“蕭天佐不是耶律休哥。耶律休哥老了,怕了,知道打不過。蕭天佐年輕,血氣方剛,他不親眼看見朕的刀,是不會服的。”
寇準沉默了。
他知道趙德芳說得對。可他也知道,這一去,兇險萬分。
“陛下,”他壓低聲音,“那京城這邊……三殿下那邊……”
趙德芳的眼神冷了下來:“党進在慶寧宮。有他在,翻不了天。”
“可二殿下剛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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