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盞茶的工夫，楊延昭的人馬到了陣前。
那陣靜悄悄的，像一頭沉睡的野獸。陣門口站著兩個遼兵，看見宋軍來了，既不迎敵，也不後退，只是嘿嘿冷笑。
楊延昭勒住馬，舉起長槍：“楊家將在此！蕭天佐，出來受死！”
陣裡沒有回應。
只有風，呼呼地吹，卷著雪粒子，打在人臉上生疼。
楊延昭一咬牙：“衝！”
一千精騎像潮水一樣湧向陣門。可剛衝進去，就聽見陣裡傳來一陣怪響——像是千軍萬馬在吶喊，又像是無數鬼怪在嚎叫。
然後，白霧騰起。
那霧來得極快，眨眼之間就把整個陣門吞沒了。趙德芳在城樓上，眼睜睜看著楊延昭和那一千精騎，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拽進了霧裡，消失得無影無蹤。
“延昭！”趙德芳失聲喊道。
霧裡傳來一陣廝殺聲，兵器碰撞聲，馬嘶聲，慘叫聲——然後，一切歸於寂靜。
城樓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霧散了。
陣門口，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十具屍體，有宋軍的，也有遼軍的。可楊延昭和那一千精騎，不見了。
“再探！”趙德芳厲聲喝道。
又派了一隊人馬出去，這回更小心，只在陣門口轉悠，不敢進去。可那陣像是活了似的，白霧一起，連陣門口的人都捲了進去。
再派第三隊。
第三隊連人帶馬，消失在霧裡，連一個響動都沒聽見。
趙德芳的手，攥緊了城牆上的磚石，指節發白。
“陛下，”副將湊過來，聲音都在發抖，“這……這陣邪門啊。咱們……咱們怎麼辦？”
趙德芳沒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陣中央那座高臺上。高臺上，不知何時多了個人影，穿一身白袍，手裡搖著把羽扇，正笑眯眯地望著城樓這邊。
那笑容，像一把刀，紮在趙德芳心口。突然，他的腦海裡冒出一個詞，“天門陣”，這是演義和評書裡他聽得最多的一段！
有了，一切都寄託在一個人身上，而且那個人是個女人！
“顏容。”趙德芳咬牙切齒地喊道，“朕要讓你好看”！
三日後，楊延昭等人還沒有出來，他們被困在陣裡，己經整整三天了。
又過三天，訊息傳回汴梁，朝野震動。
天波楊府裡，佘太君接完聖旨後，正襟危坐於正堂上，手裡握著那杆龍頭柺杖，臉色沉得像塊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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