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趙德恭被押入宗正寺大牢。
牢房裡只有一扇巴掌大的窗戶,鐵柵欄鏽跡斑斑。趙德恭坐在稻草堆上,靠著冰冷的牆壁,閉著眼睛。掌心裡,還攥著那枚銅錢。
牢門忽然開了。
一盞燈籠的光透了進來。趙德恭睜開眼,看見太后走了進來,銀髮在燈籠光裡白得像霜。
“皇嫂。”趙德恭開口,聲音沙啞。
太后沒說話,在他對面坐了下來。她看著那枚銅錢,又看著趙德恭的臉,沉默著。
“這枚銅錢,”太后終於開口了,聲音蒼老得像枯樹皮,“你還留著。”
“留著。”趙德恭低頭看著銅錢,“留了五十多年了。”
太后輕輕嘆了口氣:“八弟,你大哥當年從雪地裡把你撿回去,是真心把你當親弟弟的。”
“我知道。”趙德恭的聲音微微發顫,“我知道大哥是真心。可真心,也會變。”
“他沒變。”太后說。
趙德恭沒有回應。
太后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聲說:“他臨終前,醒過來幾次。有一回他拉著我的手,說了好些話。”
她頓了頓,聲音又輕了幾分:“他說,要是老八做了什麼錯事,別殺他。他從小命苦,是我這個當大哥的沒照顧好他。”
趙德恭愣住了。
隔了很久,他的嘴唇才開始哆嗦。眼眶裡積了許久的東西,忽然淌了下來,砸在掌心的銅錢上。
“大哥……真這麼說的?”
太后沒有回答。
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封發黃的舊信,放在趙德恭面前。信封上是太祖趙匡胤的親筆字跡:付八弟德恭。
趙德恭拆開信,顫抖著展開信紙。信上的字潦草,像是匆忙寫就:
“八弟如晤:兄這一生,做錯了很多事。最錯的,是沒有好好照顧你。兄知道你有怨氣,兄不怪你。兄只求你一件事——別把怨氣撒在孩子們身上。他們是無辜的。兄死後,你若心裡還念著當年那枚銅錢的恩情,就好好待德芳,待德昭,待德祐。他們是你的親侄子。——兄匡胤絕筆。”
趙德恭捏著那張發黃的信紙,渾身抖得厲害。
他把信紙貼在臉上,喉嚨裡發出一聲啞啞的嗚咽。
“大哥……”
那聲嗚咽又低又啞,像是從胸膛最深處硬擠出來的。它就那樣悶悶地響了一下,然後沉進了牢房的寂靜裡。
太后站起來,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她停住了。
“八弟,”她沒有回頭,“陛下答應太祖的話,不會變。不會殺你。可你得好好活著——活著,是為了贖罪。”
燈籠的光一點一點遠去。
。了上關新重門牢
。子孩個像得哭,團一蜷渾,信封那著抱恭德趙,裡暗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