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芳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那笑容淡淡的,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鋒芒。
“平仲,擬旨。告知倭國太后與天皇,大宋禁絕與倭國海上貿易三個月。查出幕後真兇,交還朝廷,否則,永不恢復。”
“陛下——”寇準愣住了。
“倭國米糧不能自足,靠的就是與大宋的海上商路。”趙德芳說,“他既然動了朕的人,朕就讓他知道什麼是切膚之痛。”
“傳旨沿海諸州,封鎖倭國商船。敢接倭船的,以資敵論罪。”
寇準和呼延丕顯對視了一眼。這一刻,他們從皇帝眼裡看到了太祖當年那種殺伐決斷。
——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
“公主!公主您不能進去——”
殿門被一把推開。趙姝穎跌跌撞撞衝了進來,襦裙下襬全是泥水,頭髮散亂,臉上混著雨水和淚水。她噗通跪在地上,砰砰砰磕了三個頭,額頭頓時腫起一片。
“父皇!求父皇成全!”
趙德芳愣住了,快步走過去:“姝穎?你先起來。”
“女兒不起!”趙姝穎死死跪在地上,“兒臣聽說,母妃要把女兒嫁給元昊哥哥。女兒不嫁。女兒心中只有宗保。”
殿裡所有人都安靜了。呼延丕顯摸了摸鬍子,訕訕別過頭去。寇準拄著柺杖,目光垂了下去。
“父皇,”趙姝穎哭著說,“在觀音山,宗保哥哥為了救兒臣,單槍匹馬衝進遼軍陣裡。他渾身是傷,昏迷了三天,兒臣就守了他三天。他醒來第一句話不是喊疼,是問——‘公主平安嗎?’”
她的眼淚落下來,砸在青磚地上。
“父皇,一個能為女兒死的人,女兒怎能不嫁?”
趙德芳沉默了很久,才開口:“姝穎,宗保己經有了穆桂英。朕己經答應給他們主婚了。”
趙姝穎愣住了。
隔了好一會兒,她的眼淚忽然止不住了。她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卻發現什麼也說不出來。
趙德芳蹲下來,抬手擦了擦女兒臉上的淚。他知道這個閨女有多倔——磕腫了額頭,哭啞了嗓子,就為了嫁一個人。可這事兒,不是皇權能強扭的。
“姝穎,”他說,“不是父皇不答應你——”
“女兒不介意與穆桂英分享宗保。”趙姝穎忽然說,聲音執拗。
“但朕的女兒不能受委屈。”趙德芳的語氣很輕,卻不容置疑。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都別煩惱了。”
太后拄著龍頭柺杖,緩步走了進來。她走到趙姝穎面前,看著那額頭的血印,伸手摸了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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