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君。孫媳敬您。”
佘太君接過兩隻酒杯，一手一隻。她沒有立刻喝，而是看著她們。
“抬起頭來。”
兩人同時抬頭。
佘太君看著她們的眼睛。穆桂英的眼睛裡有火，有光，有一種經歷過生死之後沉澱下來的沉靜。趙姝穎的眼睛裡有水，有淚，有一種劫後餘生之後湧上來的欣喜。
“好。”佘太君開口了，“桂英——你是我們楊家的劍。姝穎——你是我們楊家的盾。劍和盾——不該分彼此。”
她把兩隻酒杯一同端起來，一飲而盡。
“從今日起——你們就是天波楊府的女少主人。我老了——楊家的事，該交給你們了。”
穆桂英的眼眶忽然就紅了。她低下頭，額頭觸地，重重叩首。
“孫媳——定不負太君所託。”
趙姝穎也跟著叩首，眼淚砸在青磚地上，啪嗒一聲。
佘太君彎下腰，一手一個把她們扶起來。她的手枯瘦如柴，可握住穆桂英和趙姝穎的手時，那力道卻穩得像山。
“傻孩子——哭什麼。”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祖母等了這麼多年，就是在等這一天。你們兩個——一個能打，一個能穩。劍和盾握在一起——天波楊府，穩了。”
宴席散去，己是深夜。
楊宗保站在新房的門口，看著兩扇緊閉的門。左邊是穆桂英的房間，右邊是趙姝穎的房間。兩扇門上都貼著大紅喜字，門縫裡透出暖黃的燭光。
柴銀屏走了過來。
“宗保。今晚先去桂英那邊。”她的語氣不容置疑，“姝穎那邊，我跟她說了，讓她早點歇息，明兒你再好好陪她。”
楊宗保如釋重負地點了點頭，轉身往左邊走去。走到門口，他停住了。
“娘——謝謝你。”
柴銀屏擺擺手，轉身往後院走。月光灑在她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穆桂英坐在床沿上，紅蓋頭己經被她掀開了，擱在枕頭旁邊。門開了，楊宗保走進來，動作很輕，像怕吵醒她。
“我還以為你不來了。”穆桂英沒回頭。
“怎麼會。”楊宗保在她身邊坐下來。
“你肯定先來我這邊——怕我多心。”
“桂英——你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嗎？”
“不是蛔蟲。是打了十幾年仗的首覺。”穆桂英轉過頭看著他，“宗保——太君說我是劍，姝穎是盾。劍和盾不能分。咱們三個——不是三份分開的東西。是一副牌裡的三張。少了哪張都不行。”
楊宗保握住她的手。
“桂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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